“好啊。”唐岫早就想去那儿看看了,小时候虽然也跟妈妈爸爸去过一次三星堆,但那个时候只发掘了一、二号祭祀坑,这次启动的再发掘都把出土的文物编到一万五千多件了,她想亲眼看看自己在考古报告上读到的那些造型奇特的祭祀器,想看看宋修筠亲手捧出土的三尊青铜扭身跪坐像。
但如果能和他一起去就更好了。
他说不定能指着展厅里的某件文物,告诉她当时是怎么清理填土,又是怎么固定文物,怎么找到平衡的支点把它拉上来的,越详细越好。
这样她就能知道,他们好久不见的这几年,他都做了些什么,而她并没有错过,或是被排除在这段时间之外。
可惜这些话唐岫不可能说出口,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书签装回塑封袋,找到他刚才跟自己提起的巧克力。
三星堆博物馆出的青铜面具冰淇淋太火,只是不能作为伴手礼远程携带,青铜味的巧克力大概是为了弥补这样的遗憾,拆开之后,揭下脸上的金面具,巧克力上逼真地裹了一层不均匀的锈色,甚至还仿了白色结晶锈,像是藏在某个杂物间有些年头而长出的霉斑。
唐岫握着巧克力的木棒和他的大眼睛干瞪了一会儿,好笑地告诉宋修筠:“巧克力做成这个颜色,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胃口。”
宋修筠亲手摸过青铜面具,确实也不太能想象巧克力做成这个样子,笑着回答:“抱歉,其他文物受到的关注度不太够,目前的文创设计主要还是围绕青铜器展开。你要是实在下不了口,就留着收藏吧。我多买了几块,你还可以拿去送给朋友。”
只是“朋友”两个字脱出口时,他突然就联想起那天课上坐在她身边的男生,尾音迟疑地顿了一下。
总不会拿他的礼物送给他吧?
宋修筠的眉心很轻地拧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拆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方形年糕。
唐岫倒是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误会,下意识应了声“好啊”,掰下面具的半个脑袋塞进嘴里。
随后惊奇地发现:“嗯……其实还挺好吃的,抹茶味的,里面还有一点点坚果。”说着便带着巧克力去厨房,递到他面前:“你也尝尝?”
宋修筠条件反射地微微仰头,直到看清眼前的东西,不确定地垂眸看她一眼。
唐岫收到这个眼神,稍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唐突了,赶忙把手缩回去:“我是掰下来的,没有咬……要不这块都给你吧,我还有!”
说着把巧克力塞到他手上,手背和他匆匆擦过,手指却又因为复杂的交接纠缠了一阵,她的手心一下子就冒了汗,慌不择路地从他掌心中抽出,转身回到餐桌。
一定是因为他今天对自己过于友善的态度,才让她得意忘形了。
居然会冲动到想要喂他,也怪不得他会抗拒。
宋修筠看着她突然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次疑惑地眯起眼睛。
随后低头在其貌不扬的巧克力上咬了一口,认真品尝过她所描述的味道,发现确实如此,尽管太甜了一些。
再开口时,嗓音因为嘴里的巧克力有些含糊,带出几分若有所思的低沉:“嗯,挺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此刻,宋老师对自己正在长恋爱脑这件事情还浑然不觉。
明天先不更,要上夹子了,后天晚上万字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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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奇楠沉香
有宋修筠送她的线香在先, 唐岫想起上次回家姥爷送她的那罐香粉。说是二叔公这阵子突然迷上了沉香,斥巨资托人订了块越南白奇楠观音像,剩下的边角料打成香粉, 被姥爷讨来送给姥姥, 还匀了一点给她玩玩。
唐曼殊玩香是大师级别的, 退休之后跟一干姐妹搞了个香社,烧掉不少银子, 还会用《新纂香谱》的古法制香,往来走动,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但唐岫对香道并不精通,也就是跟在姥姥身边明白个流程, 鼻子又笨了点,什么甜、凉、清、润、柔, 说不出个子午寅卯。亏小时候姥姥还说她鼻子灵, 越是贵的香她越称好, 才让她学了一些, 用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周二下午,唐岫难得下课早,四点就到家了,把茶室的木几整理了一下,摆上她的一整套香具, 难得有兴致打个香篆。
她常用的是一尊宽口青瓷香炉, 无纹无饰,只是太久不熏香,香粉都沉实了, 得先用铜箸搅散。正沉着手腕在炉里画圈, 宋修筠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快递箱,从大到小叠了三层,看到她在家,有些惊讶:“你今天这么早下课?怎么不让我顺路接你回来?”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班,自己回来还方便些。”唐岫放下手里的香箸。她还没有自作多情到打电话点名让他来接自己的程度。
宋修筠不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放下手里的纸箱,告诉她:“去快递室的时候帮你的也拿上来了……我平时下班时间确实不太固定,你把你的课表发给我吧,只要时间方便,我就去接你。”
唐岫听到这句,才正儿八经地抬头看他,考虑了一会儿,点头应了声“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