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静娴哼了一声，捞起他的袖子擦脸，对着一旁的小汤圆招招手：“小叶子，过来。”
小叶子是林秀川和舒静娴的长女，大名叫舒子夜，眉眼文秀，生得更像林秀川，但小小年纪周身上下已有股飒爽的英气，穿着一身红艳艳的练功服，腰间挂着小木剑，很是神气。
她本来站在一旁，纳闷地看着爹娘、姨姨、叔叔们又哭又笑，听见母亲唤她，便走上前来。
戚灵灵蹲下来摸摸她的丫髻：“小叶子，几岁了？”
“还有一个月就五岁啦。”小叶子脆生生地道。
戚灵灵把她抱起来，小女童大大方方地由她抱。
“这孩子倒一点也不怕生。”戚灵灵纳罕道。
“我认识你呀，你是小姨姨。”小叶子眨巴眨巴眼睛
。
她又看看祁夜熵：“小叔叔我也认识。”
“你从没见过我们，怎么认识的？”戚灵灵诧异道。
“留影石呀，爹娘常常看的，小姨姨和小叔叔两个人打妖怪，“小姑娘嘟起嘴，可是妖怪出来他们就不给我看了。”
戚灵灵眼眶发酸：“等你大了，小姨姨带你去打妖怪好不好？”
小姑娘一听，立刻捧起她的脸：“小姨姨你真好看。”
又"吧唧”亲了一口：“小姨姨最好了。”
舒静娴哭笑不得，把孩子接过来：“花言巧语的也不知道像谁。”
戚灵灵从乾坤袋里掏出糕点给她，歉然道：“小姨母走得急，连见面礼也没准备好，下次给你补上，小叶子喜欢什么东西？”
孩子咬着大拇指想了想道：“什么都可以吗？”
戚灵灵：“对呀。”
小叶子道：“我想要白姨婆。”
一边说一边伸开短短的小胳膊，作大鹏展翅状。
戚灵灵：“……”
舒静娴给了女儿一个脑瓜崩：“早就告诉过你，白姨婆是疼你才背你在天上传，还有，不许跟小姨姨讨东讨西。”
戚灵灵道：“二师姐还跟我见外呢。”
她顿了顿：“小叶子什么时候开始学剑？小姨母送你把真的剑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顿时一亮：“真的吗？”
戚灵灵：“当然。”
“我已经会啦！”小姑娘扭动着双腿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落到地上，“唰”地拔出小木剑，一板一眼地舞起来，竟然有模有样的。
一套剑练完，小姑娘仰起红彤彤的小脸蛋望着戚灵灵。
戚灵灵会意，捧场地给她鼓掌：“小叶子真厉害。”
“可以用真剑了吗？”
“当然。”戚灵灵摸摸她的小脑袋。
舒静娴捏捏女儿的脸：“就会臭显摆，不知道像谁。”
林秀川十分自觉：“自然是像我，好在习剑上面像阿娴。”
说话间，其他人也得到消息从各峰赶来了。
除了福瑞叔和白姨娘在外门招待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走不开，其他人都火速赶了过来。三师姐秦芝这样外柔内刚的人，远远看到他们便捂着嘴落下泪来。
五师兄秦岸雪佯装咳嗽，低下头悄悄揉眼睛。
苏小蛮更是来不及等剑降落下来，从半空中跳下来一头扑进戚灵灵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未来道侣比她哭得还凶。
一个月前苏小蛮看起来还和小叶子差不多大，突然变成个俏生生的大姑娘，戚灵灵实在有些不习惯，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明天要做新娘子，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苏小蛮才不管，把她左肩哭得几乎湿透，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灵姐姐，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戚灵灵看了眼祁夜熵：“我们每年会去北溟住三个月……处理一些……那个政务……”
她自己都有些心虚，新任鲛皇把北溟的事务打理得井并有条，一百年过去，奴隶早被取缔，鲛人国已不分什么金尾、银尾、铁尾，三族混居，彼此通婚，哪有什么政务需要他们去处理。
每年回北溟住一季自然是为了祁夜熵，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戚灵灵知道他的独占欲有多强，所以即便她喜欢和亲朋好友们住在一起，还是决定把每年四分之一的时间完完全全留给他。
师兄师姐们看破不说破，都道“正事要紧”。
苏小蛮止住了哭，但仍旧有些不安：“灵姐姐'家乡’的事处理好了么？不回去不要紧么？”
虽然戚灵灵在留影石里没说出真相，但谁都知道她突然不告而别一定是迫不得已。
他们对她那个“家乡”隐隐也有些猜测，但戚灵灵不说，他们便也不问。
现在强制她保守秘密的系统已关闭，但是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呢？
她有些迟疑，不自觉地警了眼祁夜熵，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告诉她没关系。
戚灵灵这才发现自己未免有些小人之心，这些都是她的亲人，怎么会因此心存芥蒂，与他们生出隔阂呢？倒是这样不清不楚地糊弄过去，说起来是为他们着想，实则剥夺了他们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尽可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众人虽然隐约猜到小师妹来自"上层”世界，但那只是个笼统的猜测，听她从头到尾讲述一遍，仍然大感震撼。
一时间众人都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