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寂没什么表情的脸对上，那人一下卡了壳，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好巧啊，陈寂学长，你也来玩吗？”
是去年在火锅店遇见的一行人。
最先认出陈寂的叫殷余漫，穆芮和她提过，是陈寂以前学校的校花，单方面的明恋他。
盛初对殷余漫的印象不好也不坏，只记得那天她在火锅店过生日，许多人都在给她庆祝，而她也大胆地上来向陈寂要生日祝福。
虽然被陈寂毫不留情地拒绝。
可她今天能像个没事人，继续上来热脸贴冷屁股，向陈寂发出邀约，这种勇气是盛初所没有的。
确切来说，她拥有过。
盛初安静观看不远处的“好戏”。
理智告诉她，应该上前去打断，是她和陈寂先约好的。
可她和陈寂也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热烈的，坚定做一件事，喜欢一个人，会表露得非常明显。
明显到，像她这样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得出来。
可她很难给他回应，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回应。
也不确定，像她这样的人，配不配得上他这么热烈的喜欢。
她和陈寂之间，主动的人从来都是他，连这次出来，都是少爷低声下气“求”来的。
如果这样能让陈寂失望，能让他放弃她的话。
脚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转，上前的冲动尽数被她压下去，盛初隔着围巾揉了揉鼻子，感觉今天好像过于冷了些。
冷得她好想吸鼻子。
殷余漫长得漂亮，在学校人缘很好，出门都是成群结队的。
不过几分钟，她的其他朋友陆陆续续都到了这里，看到现下的情景，便跟着起哄。
陈寂迟迟没有给出反应，隔着段距离，他又低着头，盛初判断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黑色毛线帽的尖尖头。
还怪可爱的。
这么多人都在看，陈寂再肆无忌惮，应该不至于当众驳她面子。
感觉这里大概率是没她事儿了，盛初哈了口气，冷得发麻的脚在地上跺了几下，打算打个车回家写寒假作业。
却听到陈寂冷冷淡淡的回答。
“不巧，我和人有约。”
紧接着，少年抬起头，目光精准落在她的方向。
“盛初，还愣在那干什么？要我过去请你吗？”
盛初突然被点名，慢半拍似得“啊”了声，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掩饰，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
她看到殷余漫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
盛初这句不在状态的回应消耗了陈寂仅存的耐心，他唇角微勾，漫不经心笑了声，抛下那群人，大步朝她走过来。
距离逐渐拉近。
盛初隔空对上他黑沉的眼，察觉到里头隐隐的怒气，张了张嘴，难得有些许的呆滞。
他好像在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
她……做错了什么吗？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几秒钟里，陈寂已经走到她跟前，漆黑的眸里不带情绪，就这么直勾勾地和她对视。
盛初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压迫感很重，她不喜欢。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陈寂，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扯住她藏在袖子里的手腕，没有控制好力道，弄得盛初有些疼。
她眉头皱了下，却也没有挣脱。
他极力控制着情绪，用力吸了口气，再吐出来，再吸，再吐，如此循环往复，最后，慢慢松开扯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有点没控制住。”他低着眼道歉，“弄疼你了吗？”
“快到进场时间了，我们进去吧，别在这吹冷风。”
他自动揭过刚才那件事。
盛初却不愿意就此揭过：“你刚才在生气？”
“……有点，现在已经好了。”
他没资格生气。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刚才也是殷余漫先缠上来的，盛初什么都不做其实很正常。
换作曾经，对方不愿意说，盛初便不会再继续问了。
没必要。
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陈寂不高兴。
明知道不解释才是最好，但陈寂这副明明不高兴还要装没事人的样子，她不想看到。
盛初叹了口气。
“我的错，下次我会帮你拒绝他们的。”
第60章 怕鬼
陈寂还是难以理解, 盛初是如何做到，眼睁睁看着殷余漫那伙人要把他约走的。
就这么不愿意和他单独相处吗。
他心里闷着口气，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不停叫嚣着直接冲上去, 告诉她他的真实想法，另一个又在劝他冷静, 冲动只会吓到她。
唯独没有, 放弃她的这个选项。
陈寂低头, 注意到她飘忽的眼神, 视线一转, 落到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上。
她不是听力很好吗, 怎么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唯独忽略了最敏感的耳朵。
陈寂早猜到会这样，伸手摘下头上的毛线帽, 套到盛初头上，难得口不对心一次：“我没来不会进去等吗，冻死你得了。”
*
话随情绪脱口而出，还未落地，盛初就开始感到后悔。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 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又是怎样的想法。
刚在心里说过要和陈寂拉开距离，转头又说些暧昧不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