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了挤眼睛,暗示意味极强,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盛初想都不想就摇头。
“就帮忙传个答案,不需要你做什么的。”见盛初不答应,卷毛有点儿急了,“你自己也可以看的啊。不用担心,我们传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被发现过。”
“人家都拒绝了就别再腆着个脸贴上来了吧。”
另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自旁传来,陈寂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施施然抬下巴:“我给你翻译翻译。她的意思是,不想给你传答案,也不需要你的答案。你要不先打听打听,给你传答案那人,成绩有没有她好?”
盛初无语地觑他眼,也不懂陈寂话里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说得好像考年级第一的人是他。
卷毛愣了愣,试探着问:“陈寂?”
和刚在运动会上大出风头的陈寂不同,盛初大多时候都不出班级,学校的活动也很少参加,知道她名字的人很多,脸能和人对上号的,又另当别论。
“嗯。”
陈寂懒洋洋地劝导:“她是我同桌。我作风坦荡,不作弊不传答案,就是和我同桌学的。考试就是检测自己的水平,该考几分就是几分,你把知识点全弄会,还用得着作弊?”
少爷这话说得。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考了142分,而不是42分。
几个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看少爷还想发挥,盛初连忙按下他,摁着他从头到尾复习一遍这学期的语文古诗和数学公式。
语文考试风平浪静,负责监考的是个教高三的女老师,为人严苛,她的学生都很怕她。
很快来到下午的数学考试。
杨顺拿着试卷袋走进教室时,盛初清晰地听见,许多同学深呼了一口气。
她稍稍眯了眯眼。
不知是陈寂劝导起了作用,令这群人幡然醒悟——这个几率很小,还是他们另寻他人,总之,没人再来和盛初提传答案的事情。
盛初拿到试卷就开始专心做题,也没再关注周边的情况。
这张试卷不算难,前面很多基础题,最后两道大题甚至比王然平时发的周末卷要简单一点儿。
盛初写完第三小问,合上笔帽,还剩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没来由地想,陈寂这次能不能上九十分,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能及格。
数学不像英语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科目,它的题型都是有规律的,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愿意刷题,弄懂每道题在考什么知识点,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大量分数的。
想考135以上的高分确实有一定难度,但及格真的是,愿意学就能达到的事情。
她给陈寂紧急补习一个月,考前还让他背了遍加深印象,考个及格应该……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吧?
想到这,盛初下意识抬起头,偏头望了眼陈寂的方向。
他还在奋笔疾书,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没有停过。
盛初放心了。
莫名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
所有科目全部考完已经是周五。
按照一中的效率,主三门的成绩应该已经出来了,由于还有小学科,年级大榜要在周一才能公布。
临近放学,顾莹玉忽然过来,说老李让盛初去年级主任办公室一趟。
经常会有成绩好的同学被提前叫到办公室看成绩的事情,一班同学也见怪不怪。
盛初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说完那句话,顾莹玉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我觉得不是成绩的事。”
“我假装路过门口,往里面看了眼,里面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年级里著名的差生。”
盛初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在素描本上写字:【是不是有个卷毛?】
顾莹玉微愣:“你怎么知道?”
“但也说不准。”他皱着眉,又说,“六班的孟思瑶和她妈妈也在那,她上次月考不是年级第三吗?而且她这次和我一个考场。”
顾莹玉有些担心:“你没事吗?”
盛初摇摇头,往年级主任办公室走。
和她猜得一样,办公室里除了年级主任和老李他们几个,盛初还算眼熟的班主任,一共站着八个人,乌泱泱一片。
以卷毛为首的,那天想让盛初帮忙传答案的四个人,还有两个陌生面孔,孟思瑶和她妈妈。
盛初只在门口观望一眼,便躲到墙后,暂时没进去。
她能听到里头的争吵声。
最大声的当属老李,盛初还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保温杯重重地磕到桌面上,发出巨响,老李几乎是吼得:“陈寂同学这一个月来的努力我看在眼里,监控也查了,他确实没有捡纸条,不能因为他成绩提升就一口咬定他作弊,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逻辑!”
果然是作弊的事情。
八成是卷毛那群人,见盛初不搭理他们,就在考场里找了其他同学帮忙,结果事后被人举报,查监控抓到了。
“举报盛初同学作弊更是无稽之谈,她自高一以来,和我们班顾莹玉同学竞争年级第一。刚才我们也把顾同学喊来,你也看见了,两名同学私下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讨论题目,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盛初同学作出的努力,就因为这莫须有的举报变成作弊了?怎么,试卷做完还不能看看窗外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