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等他怼回去,他娘先他一步吱声了:
“后悔什么呀?我觉得文化的决定没错!”
周彩凤刚从丈夫口里听说了,父子俩的船被浪头打翻,差点就没命了,是被打捞船救起来的。本来想请救命恩人上家里坐坐、吃顿便饭的,结果人做好事不留名,悄悄撤了。这会儿见大伙儿口风一致,都嫌弃海员这一工种,不由恼火。
“海员怎么了?才救的你们,转身就说人家坏话?还有,你们知道打捞船是干什么的吗?那是专门打捞古时候沉在海底的宝藏船的,专门打捞古董的懂吗?怎么就没前途了?反正我支持我们家文化,哪怕仅仅为了报恩,我也觉得值!没有陆总和打捞船,哪有今天活生生回来的建国和文化?儿子,你想去就去!妈支持你!”
没陆总和打捞船,她今天就成寡妇了。有什么比一家子平安健康地活着更重要?
是,中专毕业放着安稳的工厂不去,选择跟着远洋船跑远海,听着是很屈才。海城这边,当海员的要么是家境差、供不起读书,要么不是读书的料,小学或初中毕业就不想读了,又找不到理想的活,就托人去那些远洋大船打工,街坊邻居说起的时候,确实挺没面子的。
可面子值几分钱一斤?
当然,以前的周彩凤肯定不这样想,这不刚经历父子俩差点命殒大海、而她差点成为寡妇的悲剧,不得不承认:生死之前,其他统统都是小事!
楼文化顿时笑咧了嘴:“我就知道妈你会同意。”
说完瞥了他爹一眼,止不住嘿嘿笑。
笑容嘚瑟的好生欠揍。
楼建国没好气地脱下布鞋作势要抽他。
楼文化皮皮笑着躲开了。
楼建国好气又好笑,捏着鞋子指指他,随即幽怨地瞥了婆娘一眼。
“你怎么不拦着他呢?还同意他去?那种远洋大船,出一趟海可不像咱们这种小渔船,今天去、明天回,那起码得三五个月见不到人,远的兴许要半年、一年的。”
“那也总比嗝屁了强啊!”周彩凤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几年前就叫你把船加固一下,是谁舍不得花那钱,觉得还结实就凑合着?这下好了吧?凑合出问题了吧?船没了,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要不是陆总他们热心肠,看到了过去救你们,要不然啊,别说三五个月、半年一年,有生之年我都看不到他的人了!”
“……”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让他无法反驳。
楼建国挠挠头,讨好地说:“那要不我问问陆总,船上除了海员还招不招人,咱们一家都去他船上谋生得了!你看,我做菜还可以,当个厨子,你手脚利索,给他们洗衣服……”
这下轮到周彩凤噎着了。
可转念一想:有什么不好呢?一家三口在一起,到哪儿不是生活?
横竖上头没老人了,兄弟姐妹也不太亲近,一家三口搬离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牵挂。
第983章 会不会和她一样?
“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人家?说不定人早就找好厨子、洗衣工了。”周彩凤犹豫地说。
“厨子是有,但就一个,听他们的口吻,等海员配足了还会再招个。洗衣工我是没看到……”
说到这里,楼建国猛地想起下船前,陆驰骁留了张名片给他的,说是楼文化要真想来船上干活,毕业了尽管和他联系。
连忙摸裤兜找了出来,“喏,这是陆总给我的名片,上头有他的电话。先回家,回头我去街道借部电话给他打一个。我脸皮厚,这事我来问。问问而已嘛,又不要钱,万一人家真的招人呢……”
再说陆大佬那边,原本打算下南洋试航的,在经历了一场台风之后,只想快点回家。
是以,从海城港出来,一路上马不停蹄,次日晌午就顺利抵达了峡湾海域。
这一带的渔民也算开了眼界的,见过气派的游艇、新式的渔船,却没见过如此庞大又怪异的打捞船。
沿途经过的渔船,纷纷行注目礼。
一开始都以为是海洋所的考察船,直到听人说,陆所长停薪留职下海了,成立了个沉船打捞公司,买了艘打捞船,才恍然大悟:合着那艘怪异的巨船,原来就是陆所长下海经商的新家什?
不禁感慨:这样的魄力,恐怕也就陆所长有了。
一般人很难做得到吧?——放着稳稳当当的铁饭碗不要,下海做生意。
生意做得大固然好,谁不盼着成为十万、百万的富翁?
可万一做不出来,赚不到钱不说,投进去的本钱也打了水漂,一来一去损失不知要多少。
也就那些混的不怎么如意的,才会破釜沉舟去闯商业这条路吧。
感慨完,坐等看陆驰骁能不能成功。
甚至还有村民无聊到拿这事当赌注,小打小闹地开盘押注。
小道消息总是很灵的徐秀媛把听来的消息,说给徐随珠听,末了吐槽:
“……你说那些人无不无聊,竟拿阿骁下海开公司这事当赌注,还跑来我家,问我看不看好。哼,我才不告诉他们!看好的话让他们跑去跟阿骁抢生意啊!”
徐随珠忍不住乐:“这生意恐怕没几个人敢抢。”
先不说沉船打捞不是个人人能做的生意,单这成本投入,说出去就能吓退不少人。
峡湾本地的居民大都是小富即安型,投入高、风险大的生意,让他们跟风都不会太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