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了勾唇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宋璐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道:“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他顺势牵着她的手,往宾馆的台阶下面走去:“你爸他们下山了,你知道吧?”
宋璐眉眼间生出一丝警惕。
不动声色抱着他的手臂:“你不会也要走吧?”
徐嘉清没想走,但是感觉到她的紧张,不由追问道:“怎么了?”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睡在外面吧?”
“你不跟你同事一起了?”
宋璐摇了摇头,本来想说睡不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这么说:“我跟我同事说了,不能丢我老公一个人。”
徐嘉清哑然失笑。
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算你有良心。”
随即就拉着她向宾馆旁边的寺庙走去。
“去哪儿?”
“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徐嘉清淡淡扫了他一眼。
宋璐不明所以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座寺庙始建于汉代,历代帝王都曾在这里祭拜过山神,哪怕是在山顶,也修建的方方正正,尽显巍峨。
徐嘉清牵着她的手,沿着宾馆和寺庙墙壁之间的石板小路往树林深处走去,周围鼎沸的人声逐渐隐去,只剩下风吹动树林的沙沙声。
宋璐怕黑,抱着徐嘉清的手臂,再次收紧。
小心翼翼的问道:“去哪里啊?”
徐嘉清想到了酒店漆黑的楼道。
情不自禁又想给编故事吓她。
“小宋,你今天上山的时候,发现那个山门是不是特别像传说中的鬼门关?听说啊,这里以前就是阴曹地府的入口……”
“徐嘉清!”宋璐大喊着打断道,示意他别说了。
徐嘉清故作玄虚的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宋璐悻悻闭上了嘴。
暗暗拧了他的手臂内侧。
徐嘉清微妙的弯了弯唇角,抬手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我不看。”宋璐一听就知道他没按什么好心。
徐嘉清也不强求。
宋璐自以为躲过一劫,无意中往四下看去,古朴的偏门前,站在一个瘦瘦小小的僧人,见他们过来,微微鞠躬施礼道:“徐先生,好久不见。”
宋璐吓得差点儿没叫出来。
徐嘉清仿若未闻的低头颔首,眼睛里夹杂着浅浅的笑意。
“请随我来。”僧人示意他们往门后走去。
徐嘉清比门还高一些,主动摘下帽子,弓着腰往里面走去。
里面比外面更黑一点儿,也更清幽一些,沿途都是竹林,隐隐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
宋璐死死搂着徐嘉清的手。
一刻都不敢松懈。
徐嘉清不动声色握着她的手,若无其事和僧人交流,僧人虽然也和他不熟,但是一路走过来也能聊上几句。
宋璐默默跟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而后僧人领着他们在一个拱门前停了下来,并将一串钥匙交给徐嘉清后就离开了。
徐嘉清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宋璐打量着四周,
发现不远处通往寺庙正殿的大门紧闭,这里只是一个供人休息的地方,跟寺庙的核心还隔着一道墙。
徐嘉清领着宋璐往里面走去。
里面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宋璐对寺庙还是有一些忌讳:“我……跟你应该分开住吧?”
“为什么?”
“我记得我在寺庙里面男女同住,得征求住持的意见吧?”
“不用,这块点儿不归寺庙管,也不归景区管。”徐嘉清解释道:“我奶奶很多年前生了场病,为了养病把这块地买了下来,后来她病好了,就不怎么来了。但是在她走之前,为寺院捐赠了一座大殿,所以偶尔会有僧人替她打扫一下房子。”
为了养病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宋璐还没从这句话回过神,又听徐嘉清喃喃自语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宋璐很少听到他家里人的事,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追问。
小院里黑漆漆的。
徐嘉清打开手机上的电筒,打开锁在木门上铜锁,往里面走去,小楼是两层的,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卧室,家具和装修风格都特别有小资情调。
他打开一楼的壁灯,径直往楼上走去。
楼上有两间房,徐嘉清径直去了左边的次卧,与客厅的风格不同,这显然是一个男孩子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某个篮球明星的海报。
徐嘉清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拿起上面落满尘土的笔记本翻阅道:“我上次来这儿,还在高一的暑假。”
宋璐没办法想象一个正直青春期的男孩,如何在这么清幽的地方生活下去的。
想必应该挺折磨人的。
“好玩吗?”
徐嘉清想了想,“不记得了,但是不重要。”
他从小就比同龄人更耐得住寂寞。
徐满在这里住了两天就闹着要走,而徐嘉清每天五点雷打不动的跟着庙里的僧人去上早课,全然没有一个青春期男孩的躁动。
就这样住了一个多月,他奶奶的病也有了明显的好转,两个人就一起下山了。
“你奶奶……”宋璐欲言又止的舔了舔嘴唇:“是心病吗?”
“恩。”徐嘉清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她初恋死了。”
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