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蓓蕾好奇他怎么考进一中的。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翻翻课本,做做题,就这么考进来了呗。”
薛蓓蕾彼时觉得他在吹牛,后来听说他考入了国内顶尖的商学院,出国留学又修了双学位,凭借一己之力将邓氏打理的井井有条,她不得不信他这人确实是天生聪慧。薛蓓蕾低头轻笑,果然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房门被敲响,她立刻回神,应:“来了——”
开门一瞧,是邓辰渊。
薛蓓蕾注意到他修长的指握着浴袍,应该是给她的,胳膊却搭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她尴尬地轻咳:“什么事?”
邓辰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压迫感扑面而来。薛蓓蕾从业期间面对过无数的人,向来都是她给别人压力,可一碰上他就开始露怯。
静默了三四秒钟,他将浴袍递上,说:“浴室有热水。”
薛蓓蕾忙不迭接过来,连连道谢。
邓辰渊没有应答,进了一侧的房间。薛蓓蕾才发现客房隔壁是他的书房,隔着一堵墙,她放洗澡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完全没想到这么贵的房子隔音效果自然一绝。缩进浴缸里,浑身被热水裹挟,她终于放松地叹了口气,冻住的大脑也随之开始运作。
和邓辰渊重逢这件事,也慢慢有了实感。
她慢慢滑到水面下,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思绪一团乱麻,扯不出个头绪。
雀跃褪去,懊恼翻涌——
她不该再来招惹他的。
于情于理,于身份,她都不该。
邓辰渊或许是真的出于好心才收留她这位老同学,毕竟他向来面狠心软,曾经闹到那地步,他也并没有拿她如何。起码从他今晚的表现来看,是完全将她当作陌生人看得。
薛蓓蕾心情复杂,抹了把脸,匆忙洗个热水澡从浴室出来。
屋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有些闷热,她环顾四周没发现有水,想了想,拉开房门向下张望,没在客厅瞧见人,想他应该在忙工作,于是蹑手蹑脚的下楼去接水。
刚进入客厅,便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随意丢在一侧,领带扯松,拧开四颗纽扣,露出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琉璃酒杯在他宽厚的手掌中显得格外玲珑,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洋酒,已经喝了大半,薛蓓蕾知道他酒量一直不错,不至于喝醉,可他此刻的状态又确实有些脆弱和颓丧,她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开口打扰。
喉咙渴的火辣辣的疼,水壶就放在茶几上。
薛蓓蕾到底没忍住,悄悄地挪过去,从旁边拿了只干净的杯子,倏忽,手腕被扣住。
邓辰渊掀起眼帘,目光犀利,恨不得将她凌迟。
薛蓓蕾咽了口唾沫,讪讪地解释:“我想喝口水...”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冷不丁来了句。
“...嗯?”薛蓓蕾懵住。
邓辰渊一双阴鸷的眼睛盯住她,不像询问,倒有点儿“逼供”的意思,“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他讥诮地道:“不是说要完全忘记这儿的一切吗?那还回来干什么?有你舍不得的东西...或者人?”
“……”
薛蓓蕾被他捏的生疼,隐忍着没有挣脱,喃喃:“没有原因,只是回来瞧瞧。”
那就是还要走的意思。邓辰渊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很快垂下眼睑没有让她察觉,旋即松开手,懒洋洋地坐回去,方才身上的戾气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薛蓓蕾倒水的手都在抖,洒了一些出来,她手忙脚乱的收拾干净,转身要上楼时被他叫住,“老同学,这么早上去做什么,坐下聊聊。”
邓辰渊倒了杯酒,自顾自说:“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一切都好吗?”
薛蓓蕾拢了拢了衣服,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杯子,看雾气氤氲。
邓辰渊晃了晃杯子,一饮而尽,扯了扯嘴角:“挺不错。”
“看得出来,确实不错,”她环视四周,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这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住?不觉得孤单?”
邓辰渊半真半假地道:“孤单什么,原本今晚有人来,但你在,不方便,我就推了。”
薛蓓蕾梗住。
因为她在才不方便,所以他要约到家里来的,是个女人?
嘴里涌起一股苦涩,苦的她嗓子眼疼,指尖也开始微微颤抖,快连杯子都抓不住。她将玻璃杯搁在桌子上,随口一问似地:“...女朋友?”
邓辰渊扬眉,“算吧。”
薛蓓蕾不懂,什么叫,算吧?
她也不想懂,眼眶已经有些酸涩了,许是因为今天着凉,此刻身体抖得厉害,内心支离破碎,快让她撑不住。于是站起来要逃脱,却又听他道:“薛警官放心,我不乱搞,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过她确实不算女朋友...”
邓辰渊抿了口酒,站起来,盯着她很明显在抖动的身躯,冷哼:“毕竟,我们年前就已经订婚了。”
“轰”得一声,将内心的那堵墙彻底炸碎。薛蓓蕾攥了攥拳头,牙齿磕在下唇上,疼得她抽了口冷气,强颜欢笑:“挺好的,你到这岁数,也该成家了。”
邓辰渊嘴角的弧度一滞,大步迈到她身前。薛蓓蕾此刻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狼狈地扭过头去,他却像看见什么有意思的画面,笑容愉悦,而眼底风雨欲来,“挺好?你这喜欢说违心话的毛病还是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