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之下面对他，薛蓓蕾还是不太自在。
而且现在，她的穿着也不合适，只能拿被子挡着，使劲儿往后缩。
邓辰渊当作没看见她的遮掩，似随口一问：“你的户口迁到玚湖市了？”
薛蓓蕾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嗯。”
“什么时候结束假期？”
“还有半个月。”
“法医的待遇这么好？带薪休假半个多月？”
“...也不是。”
薛蓓蕾不知道该怎么讲，幸好邓辰渊没有多问，淡然地抛出来一句：“等你休假结束，我们一起回去拿户口本，把证领了。”
薛蓓蕾惊住，打了个磕巴：“...领证？”
邓辰渊嗯了声，坐在床沿拿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可你不是已经订婚了...”
薛蓓蕾小心翼翼地试探：“是我还没还清吗？”
“……”
邓辰渊打字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睑瞅她，目光逐渐危险。
果然不能她嘴里期待听到好话。
他憋了这么些年的爱与恨，在昨晚全部得到了解脱，抱着从头开始的念头跟她讲未来，可她只拿这当成一种还债的交易。
该说她拎的清，还是该说她冷血无情。
邓辰渊放下手机，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张卡片，走近了，薛蓓蕾才发现自己“丢失”的那张酒店房卡。迷雾散开，她瞬间明了，诧异地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给她撑伞送她回酒店，又故意拿走她的房卡诱她跟他回家，然后发生关系。一环扣着一环，他唯一不确定的点在于她发现房卡不见，究竟是会选择补办或者换住处，还是向他求助，所以他亲自在大堂等着她，将唯一的变数彻底掐灭。当她踏入这栋别墅的那刻，他就没想过放她离开，所以连柜子里的塑料方片，都是他以前备好的...
他是预谋“作案”。
也料定了她不会拒绝。
薛蓓蕾看着他，一阵阵的后怕。
邓辰渊则大大方方的承认，“是。”
他故意的何止这一次。
跟她考去一所城市，煞费苦心拿到她的课表，摸到她在哪个班级，然后等周末二三百人的公开课开始，他这个外校生光明正大的进入教室，从她旁边经过，坐在斜后方的角落里静静地注视她。
有时候时间充足，他会专门开车到医大食堂吃饭，十次有七八次能碰见薛蓓蕾。她吃饭比高中要规律多了，吃得也健康，胖了些，看着过得很幸福。他坐在她后面的位置，学她的样子，擦干净筷子，吃面前先喝汤...
跟病态的跟踪狂没两样。
最近的一次，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起在窗口前排队，冷眼看她笑颜如花，挽着好友的胳膊，聊刚才解剖课上有个男生抱着白鼠痛哭流涕，结果因为情绪激动晕过去的糗事。他们隔着一拳的距离，只要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但她没有，一次都没有。
薛蓓蕾早就将他剔除出生命，迎来了全新的人生。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爱不重要。
恨不重要。
十几年，他踩着她的脚印一步步走到现在，真的没什么耐心了。
能把她绑在身边就行。
以什么方式，她情不情愿，这些全部可以忽略不计。
“未婚妻只是用来激你的借口，我这么些年，身边没有过女人。”
其实他也在赌，想看一看她一直以来不碰感情，又突然回到这儿，究竟有没有几分是因为他。幸运的是，薛蓓蕾的反应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邓辰渊将房卡放在枕头边，不容置喙地道：“你安生休息两天，养养身子。”
在他开门离开前，薛蓓蕾叫住他。
他回头，看她欲言又止，并没催。
沉默了会儿，她终于出声，不解地问：“为什么非得是我？”
她这人浑身上下普通到不能更普通，哪里就值得他这么偏执。
邓辰渊抓着门框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久久，他颓然一笑：“那你呢，又为什么非得对我这样？”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虽然有人资助，她仍旧省吃俭用，经过流浪汉的身边却要给对方塞点钱，说两句鼓励的话。工作之后也常到福利院做义工。这么一个纯良的姑娘，怎么偏偏对他就这么狠的下心。
所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不爱他，就不该答应和他恋爱，不该吻他的时候那么温柔、拥抱的时候那么用力，不该连身体都如此契合，更不该让他尝到一点点被爱的滋味。最最不该的，是在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喊停。上一秒他还在畅想美好的未来，下一秒却要被迫接受她已经从自己生命中剥离的事实。
所以薛蓓蕾，真的不怪我执着你这么些年。
实在是你，还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太难忘了。
...
...
薛蓓蕾在这儿住了几天，起初还惴惴不安的，毕竟和邓辰渊发生了关系，再碰面难免尴尬，可后来就知道她多虑了。邓辰渊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回来吃顿饭，匆忙的连句话都顾不上跟她说。
薛蓓蕾失眠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有加重的征兆，迷迷糊糊地合了会儿眼睛，又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她猛地惊醒，出了浑身的冷汗，口干舌燥，于是下楼喝水。
大门打开，邓辰渊披着寒冷的露水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