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调。”
他最终没回答异地的事儿。
邓氏办公大楼内部建的非常华丽,只是大厅内的一盏吊灯就要五位数,前台见他进来立刻起身问候,错眼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女人,表情诧异。
除了合作方,邓辰渊身边不见异性。尤其这位,穿着虽然朴素,但眼神很犀利,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压迫感十足,一进门便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邓辰渊察觉到,问:“哪儿不满意?”
“没有没有。”薛蓓蕾浑身的刺一下收起来,柔软了许多,“是我职业病犯了,到了新环境忍不住多看几眼。”
邓辰渊没再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挽住她的手,进了电梯。
不到一下午,工作群里便传开了,有人猜是女朋友,助理立马反驳:“别瞎猜好么。咱们boss很长情的,他有个白月光,照片在办公桌上摆了十几年了没换过...”
前台却非常笃定地说:“绝对是未婚妻!那位无名指上的鸽子蛋差点没把我眼闪瞎...”
因为他有工作在忙,薛蓓蕾坐在办公室等,闲来无事翻了翻他书架上的商业杂志。
有人敲门进入,瞧见是个女人,表情错愕。
薛蓓蕾看着面前这位身材发福,鬓角生出白发的男人,同样很惊讶:“郑律?”
男人纳闷:“我们认识?”
她颔首:“有些年不见了,我是薛蓓蕾。”
男人恍然大悟,上下打量她一番,喟叹:“变化真大。”
当年是他全权处理资助事宜,她留学回来之后便主动申请结束资助,一晃数年过去,她也不再年轻,隔着这么长时间没见,她竟然还能认出他。
正说话的时候,邓辰渊回来,戒备地瞥了眼男人,问她,“认识?”
“以前资助我读书的那位好心人不方便露面,一直托郑律照顾我,所以也算是老熟人了。”薛蓓蕾解释了句,将杂志放回书架,说:“没想到郑律来了邓氏工作。”
邓辰渊一顿,随之掀起眼睑看向郑律,很快便明白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他自从大学毕业就跟着自己父亲工作,哪来的跳槽一说。怪不得,他那时还纳闷什么资助者能管到被资助人谈不谈恋爱上去。
郑律心虚地没搭话,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临出门前,邓辰渊叫住他,问:“老头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已经能下地活动了,但医生说还需要静养。”
“嗯,一把年纪了,让他少操点心。”邓辰渊眼睛一眯,带了点儿威胁地道:“顺便跟他讲一句,下周我忙完,带儿媳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郑律早就注意到薛蓓蕾手上的戒指,也没多惊讶,点头关门离开。
薛蓓蕾和他在公司待到傍晚,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总共没说几句话,他工作忙得很,不停有人进进出出。薛蓓蕾起初还很拘束,后来干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发现办公室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不见邓辰渊。
她倒了杯水润嗓,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远眺放松一下,觉得这一觉睡得真舒服。一转头,看见他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是她高中时候的毕业照。那时候的造型土的可以,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校服,碎发炸毛,扎着马尾辫,厚刘海儿遮住眉眼,拘束地盯着镜头,笑得特别僵硬。
邓辰渊进来见她在办公桌前站着,手里捧着相册,只是问:“晚上吃什么?”
薛蓓蕾回神:“...都行。”
她将相框摆回原位,提议:“这也太丑了...你换成自己的不行么。”
邓辰渊穿外套的动作一顿,凑过来和她一起看照片,扬眉,“挺漂亮的。”
薛蓓蕾无法理解他的审美,“你是有恋丑癖吗?”
“……”邓辰渊冷哼:“你还是没变。”
薛蓓蕾愣了一下,记忆很快涌现。青春期的她非常自卑,尤其和他恋爱之后,一度感觉自己不配站在光鲜亮丽的他的身边,有次,邓辰渊终于忍不住了,说:“我发现你真爱跟自己过不去,就该跟我学学。”
她疑惑:“学什么?”
“自信啊。”
邓辰渊振振有词:“我虽然学习不好,但腿还挺长的...”
薛蓓蕾忍俊不禁:“请问学习和腿长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你别管有没有联系,反正我总能找出让自己满意的点。”
“……”
此刻,画面重现。
邓辰渊搂着她站在玻璃前,通过倒影端详她,说:“来,跟你说说你哪儿漂亮。”
薛蓓蕾抿着嘴,不想看自己的脸,而且这姿势也有点儿羞耻,却被他掐着下巴动弹不得。邓辰渊一本正经地道:“眼睛挺大,睫毛长,标志的瓜子脸。身材看着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也不含糊...”他说着,还捏了捏。
薛蓓蕾脸涨的通红,忙弯腰躲开。
邓辰渊松开手,倚着办公桌,好整以暇地瞅她,嘴角浮现出笑意:“所以,今晚吃什么?”
薛蓓蕾久违的来了食欲,“一中附近的板面店还开吗?想那儿的味道了。”
邓辰渊点头,拿了车钥匙,让她跟上。
进了电梯,薛蓓蕾问:“下周几去见叔叔?我提前准备准备...”
邓辰渊倚着电梯闭目养神,无所谓地说:“你不想就不去。”反正结婚只是个方式,永远留住她才是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