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鹿桃忙不迭把水杯递过去。
陈牧也无奈地道:“怎么傻乎乎的。”
“……”
鹿桃做贼心虚,讪讪地垂下脑袋。
接着,后面追过来的周俊豪揽过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去卫生间。
他的变声期还没来,嗓音稚嫩,尾音上扬又尖,跟他这张略显成熟的脸极度不匹配。
周俊豪见到他拿着的粉色水杯,拖长音嚷:“我还寻思你下课这么着急出来所为何事,原来是记挂着咱们桃子没水喝啊。”
陈牧也不耐地啧声:“滚。”
他从不骂人,周俊豪除外。
这人最近神经兮兮的,总拿他和鹿桃说事儿。班里人也跟着起哄,搞得鹿桃下课再不来隔壁班找他了。
陈牧也屡次想驳斥他,但偏偏周俊豪说的那些又是实话。
他确实对鹿桃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排队接水的时候,周俊豪揽着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问:“咱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有话我就直说了。你对鹿桃到底啥意思?”
前面的女生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差点跌倒在地。
陈牧也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小臂挡在身前,怕她摔在自己怀里,同时,也给了她一个支撑。
女生站稳之后,感激地说了句“谢谢”,转头,脸却红了,水也顾不上接,拉着一旁挤眉弄眼的朋友匆匆跑开。
陈牧也收回胳膊,还没转过弯来,反问周俊豪:“我应该有什么意思?”
“哎,你这……”周俊豪无语,“藏着掖着就没劲了啊。”
陈牧也莫名其妙地睨他一眼,拧开杯子兑好水温,长腿一迈,轻松从人群里脱身。
周俊豪很快跟上来,像块狗皮膏药,黏着不走。他不信陈牧也到这年纪了,还没男女之间那点儿心思。
不过……
他整天漫不经心的,真有可能没开窍。
周俊豪在学习上丧失已久的优越感,在此刻全部找了回来。
他拍拍胸脯,意味深长道:“有空来我家一趟,哥给你上堂课。”
陈牧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甩开搭在肩膀上死沉的胳膊,快步走到窗口。
鹿桃正在纸上画五子棋的棋盘。
同桌凌杨背对着窗户,在桌角的那堆书里翻翻找找,嘴里絮絮叨叨地:“你用不着重新画,等我找到昨天那把没下完的纸,咱们接着来,这次我绝对把零食赢回来。”
鹿桃嗤笑他的不自量力,出言挑衅:“我好怕怕哦。”
凌杨无语:“……”
两人一来一回的,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嘴。
陈牧也脸色越来越沉,不太顺气的将杯子搁在桌上,稍微用了力,发出一声脆响。
教室里的目光被引来。
鹿桃慢半拍抬头,卡在喉咙里那句“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吐出来,陈牧也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掌心摁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随即,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过凌杨,而后落在鹿桃脸上,一本正经地说:“别玩了,好好学习。”
撇下这句话,陈牧也便走了。
凌杨被他冷漠的眼神弄得一颗心不上不下的,总觉得不对劲。
同性之间,彼此气场碰撞时,警惕度会瞬间提升。
凌杨直觉陈牧也对他有很大的敌意,但又想不到理由。
他索性放弃思考,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陈牧也看着挺不好接近,但他们同在一个篮球队相处的这些日子,凌杨觉得他无非是话少而已,人还是蛮不错的。
于是他放下杂念,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说:“来吧,鹿桃,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鹿桃的思绪还在云游,陈牧也冷不丁揉的那一把,仿佛把她的灵魂都给带走了。
整个人变得飘飘然起来。
凌杨喊她,得不到回应,开始上手晃。
鹿桃如大梦初醒一般,把桌上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儿塞进桌洞里。
凌杨吓到,“你干嘛?”
鹿桃正襟危坐,翻开课本温习文言文,用行动抛给他答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凌杨:“……”
***
语文课上,班主任通知文艺委员,开始筹备元旦晚会报名。
下课之后,文艺委员腆着笑脸问了一圈,一个愿意的都没有。
最后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终于找到四个女生,勉强弄出个舞蹈节目,把名单交上去了。
鹿桃原本不想参加这次活动,其他女生身形苗条纤细,又有舞蹈基础,她在里面就是个格格不入的笑话。可扛不住苏蔓一个劲儿撒娇,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不到两周,排练时间非常紧张。
文艺委员跟老师沟通之后,决定晚课结束之后,和大家一起在教室加班加点的排练。
等同学们都离开了,她们把桌椅挪开,腾出一片空地。
鹿桃虽然没有舞蹈基础,学的也慢,但态度很认真,几遍动作下来,她也能做的有模有样。
文艺委员竖起大拇指,说:“练个差不多就行。舞台那么大,你往台上一站,同学们离得远,根本没人看得见。”
她强调:“就两点要求,别忘记动作,别乱队形。”
鹿桃点点头,余光飞快往窗外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