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淑婉笑她是只小懒虫,“阿也六点就起床了,只有你这么大了还赖床。”
鹿桃揉揉眼睛,掀开被子换衣服,脑袋好不容易挣出领口,纳闷:“他起这么早干嘛?”
岑淑婉:“跟你陈叔叔去部队住。”
“不是说后天才走吗?!”
鹿桃突地叫起来,“你们怎么没叫我起床送他啊……”
岑淑婉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哪儿来这么大火气,“我本来想的,阿也怕你睡不够闹脾气,拦着没让。”
她知道这两个孩子关系好,从小也没离开超过半个月,这也是认识以来,他们第一次不在一起过春节,有情绪也正常。早晨陈牧也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恋恋不舍的。弄得岑淑婉心里也不得劲。
“寒假很快过去,一开学,阿也就回来了,你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岑淑婉安慰道:“等有空,你给阿也打个电话。”
“……嗯。”
鹿桃兴致缺缺地应一声。
小时候陈牧也去部队住,哪怕只是两三天不见,她便想的厉害,闹腾着要去找他。现在反而不敢那么放肆了,就算再不舍,也得装出一副还过得下去的样子,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辅导班定在寒假第二天开课。
来这儿上课的学生大多是同校的熟面孔。
父母的交友圈因孩子们有了交集,于是补课的事儿,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落后,纷纷报了这所口碑还不错的辅导班。
鹿桃早晨毫无疑问的迟到了,陈牧也不在,她早起的动力也消失了。
幸亏苏蔓给她提前占了个位,鹿桃趁老师没注意,从后门悄悄溜进来。
刚落座,赵晗昱回头跟她打招呼。
鹿桃惊讶:“好巧。”
印象里,赵晗昱成绩很不错。如果说陈牧也是万年第一,那他就是千年老二。这样有学习天赋的人还要努力补习,真是没天理。
赵晗昱飞快地一瞥背对他们板书的数学老师,低声问:“你腿上的伤好点没?”
鹿桃把笔袋里花花绿绿的文具拿出来,翻开课本,听见这话,先感谢他的关心,接着俏皮地笑笑:“已经痊愈了。”
结的痂早就掉了,长出粉色的新肉,摸起来凹凸不平的。她甚至还提前担心夏天穿裙子不好看,会影响自己在陈牧也眼里的形象,因此苦恼了好一阵子。
老师放下粉笔,说要找人趴黑板做题。
鹿桃赶紧把头埋下去,生怕自己被点名。
赵晗昱也回头,装模作样地看课本。
天不遂人愿,偏偏老师拿起点名册,先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名字,叫人:“鹿桃——”
她浑身一震,苦哈哈地站起来,同苏蔓对视一眼。
后者摊开手,表示无能为力。
鹿桃自认倒霉,极不情愿的、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过去。
老师让出地方,迈下讲台,看着下面整齐划一耷拉着的脑袋,无奈地问:“没人自告奋勇上来做题吗?二元一次方程,不难。”
话音刚落。
赵晗昱站起来。
椅子跟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动。
他说:“我来。”
老师欣慰地点头,将粉笔给他,开始满教室晃悠,检查学生的课堂作业。
鹿桃恨不得把黑板瞪出个窟窿,头快抓秃了,仍旧不知道这道题该怎么解。
她自暴自弃地想,不如直接向老师坦白不会吧,总好过在这儿面壁思过。
刚放下粉笔,旁白突然传来低低地声音。
赵晗昱没有看她,笔下飞速运算,像在自言自语,可嘴里念的完全不是他那题的步骤。
鹿桃愣了下,明白过来,转身奋笔疾书。
老师绕一大圈回到讲台,目光扫过黑板上的解答,满意地颔首,让他们回位置坐。
两人并肩离开。
坐下之后,鹿桃往前挪了挪椅子,在笔袋里抽出一张手帕纸,擦拭指尖的粉笔灰,道:“谢谢。”
她的语气极轻,轻到,赵晗昱以为是幻听。
刹那,他心里仿佛绽放出一簇灿烂的烟花,难以控制喜悦的扬起嘴角,向后靠着椅背,回应:“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bb们,爆更不可能,过一阵子等我有空了再加更。么么~
第29章 初中
这个寒假, 鹿桃一个人过的很没有意思,每天都在重复补习班、家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太阳升起又落, 冬日寒风刺骨。
补习班的教室阴凉潮湿, 开着暖气也无济于事,裹着厚重的棉服,反而更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随着学生人数越来越多, 老师讲课要戴着扩音器,时不时突然发出一声绵长刺耳的电流声,光线照进屋里, 甚至还能在半空中看见他的唾沫星子。
苏蔓嫌弃地瘪嘴,对黑板上的数学公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继续埋首看言情杂志。为了防止被抓, 她特地把数学练习册摊开盖在上面, 还把鹿桃那堆不用的试卷挪过来,摆在桌子最前面,挡住老师的视线。
粉笔和黑板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片寂静中, 楼下马路边小摊贩的吆喝声格外明显。
临近新年, 大街小巷最不缺卖对联和福字的摊位,整天拿着喇叭循环播放, 一家的价格更比一家低, 但销售量也就那样。
生意最兴隆的其实是烟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