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摇摇头。
他又问:“要不要喝点温水?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
说着,他拿起手机准备叫人送点吃的上来。
黎烟打断他:“不用了。我现在不想看到其他人。”
她声音虚浮,还没彻底缓过劲来,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只在发出同一个信号。
累。
很累。
“好。”傅司琛放下手机,扶着她坐起。黎烟手指揉着太阳穴,朝外看,窗户已经被紧闭着的窗帘封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问:“几点了?”
“凌晨三点。”
黎烟一愣,又问:“我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对于昏迷前的事,她几乎没印象,只依稀记得她刚刚好像做了个梦,回忆起十年前的事,去了洗手间,又被傅司琛扶回来。
“中午快一点的时候。”
快一点的时候……
黎烟想了一圈,还是没记忆,只记得她在跟傅司琛和傅老爷子吃饭,然后傅景荣来了……
再然后……
她茫然看着傅司琛:“你四叔呢?”
傅司琛顿住。虽然从傅景荣嘴里听到黎烟有躁郁症,也做好她清醒之后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的准备,但猛然被她这样问,傅司琛还是错愕了下。
“他……”
傅景荣在楼上的房间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被黎烟打的真的够重的。还好督察组平时都有体能训练,要不然就黎烟那样的打法,他早进ICU了。
“他吃完饭就回去了。”
不想让黎烟再回忆起那段不好的记忆,傅司琛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她。
黎烟看着他:“是吗?”
视线下移到他绑着夹板的手,又问:“那我为什么打你?”
傅司琛心虚的转开眼:“这是我摔的。”
“你撒谎。”黎烟直接拆穿他,而后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直问他:“我是不是……犯病了?”
傅司琛看着她许久,点头:“是。不过没什么大事。”
黎烟一时哑然,看着白色的夹板,心里愧疚难当。上次在他的办公室也是这样伤害了他。
上一次是大片大片的淤青,这一次是骨折,下一次呢……
“对不起。”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傅司琛揉着她的发顶,单手把人搂进怀,又炫耀式的抬抬绑着夹板的手:“这样多好。我就又能多逃几天假好好陪陪你了。”
“别胡说。”黎烟捂着他的嘴。
哪有人喜欢受伤的。
傅司琛趁机吻了吻她的手心:“没胡说。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贺霖天天给我发消息让我回去上班,我正愁没借口敷衍他。现在好了,我能光明正大的请病假陪女朋友了。”
也不给黎烟出声打断的机会,继续道。
“刚好城北那边新开了家甜品店,明天我让裴治去买,然后我们在家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好不好?”
第192章 痛苦的过去
黎烟也真是挺服他的。每次跟他说着很严肃的正事,他都能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把话题转移开。
抬眼捂住他的嘴,黎烟认真道:“下次再这样就给我打麻醉针吧。光阙的麻醉枪。”
傅司琛就着她的手动着唇,话音被迫变得含糊:“你胡说什么呢。”
用她的话堵她。
黎烟眸色动了动,声音放轻:“我好不了了。更不想伤害你。”
十岁那年患病起,唯一能抑制她犯病的只有麻醉和安定。
安定在她的体内已经建立起耐受了,吃再多都没用,所以只能麻醉。
“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傅司琛搂紧她细长的脖颈往身边搂,手从后颈绕过勾起她的下巴,黎烟被迫的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嗯?”
“打是亲骂是爱。”他一本正经的。
“我还挺喜欢你打我的。”正经的神色不改,继续道:“可能我比较享受这种情侣之间的小情趣癖好吧。”
说完,嘴角还浪荡的上扬着勾出痞坏的笑意。
黎烟没好气的按着他的额头:“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没跟你说不正经的啊。”傅司琛还有点委屈道:“不会是你自己想歪,以为我不正经吧。”
把锅往黎烟身上甩着。
黎烟再沉重的情绪在这一刻也被傅司琛这副贱死的样给全部击散。
“真的跟你说正经的。”
傅司琛捏着她的手从额头上挪下,抵在唇边亲了亲:“好,不闹了。”
黎烟调整了下坐姿,尽量保持轻松的窝在他怀里,深呼吸做好准备,娓娓道出。
“我妈在十年前,我爸被处以死刑的那个晚上,当着我的面,从我们租房的楼顶跳楼自杀了。”
傅司琛骤然紧张,着急的:“黎烟……”
他一直都知道黎烟心里藏着很多事,但一直都没去问,因为能猜到那些事情都不是什么轻松美好的事,他不想成为那个往她心口插刀的人。
“别打断我。”黎烟抬手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穿进他的指缝,交扣着,轻轻使力,反过来安抚着他:“我想跟你说这些。”
傅司琛眼神担忧的下垂,入眼是她浓密的发际线,往下是饱满的额头,纤长又浓密的睫毛,轻轻眨着。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