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收拾她的东西了。
到底没忍住,姜秉儿的唇角上扬,欢欢喜喜地拉开抽屉看,发现她的东西的确都没了。
“好大的官儿了,拿了我的也不吱个声儿。”
姜秉儿小声嘟囔了句。
她在临泉镇住了好些时候,她的东西可不少,如今闺房里倒是空荡了许多。
都拿了,怎么也不见他给她?
难不成还像是当年她给了他的东西,全都松鼠儿似的囤起来,悄悄藏了?
姜秉儿想,回去后得去看看云将军的书房。
姜秉儿去了庭院,隔着一层院墙,邻居家的胖大娘搭了梯子趴在墙头,盯着这边看呢。
“姜大姑娘!姜大姑娘!”
听见有人叫,姜秉儿才看见那大娘。
邻里邻居的,也是受了她不少关照的。
“朱婶儿。”
姓朱的大娘招着手,等姜秉儿在墙根下站定,才急切好奇地问她:“你当真成婚了?”
姜秉儿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是冉家的事情早些时候传出来了?
“的确。”
姜秉儿颔首承认了。
“难怪……当初你男人找到镇子上来,说是你夫婿,我们还都不信。等他为了你家的事专门去了冉家,我们才晓得,原来你成婚多年了,你夫郎生得可真不错,就是有些吓人。”
姜秉儿一愣。
当初云溪奉来临泉镇的时候,那时候她满心在想,是会死吗,还是会被无视,会被报复?
她整日里战战兢兢,而当时的云溪奉来了临泉镇,对她的左邻右舍都说……是她的夫婿?
姜秉儿抬手捂着唇,藏起了翘起的嘴角。
“哦……他常年在京中,不怎么来的。”
“也是,你夫婿看样子在京中是有些厉害的角色,连冉家都动了。”朱大娘笑呵呵和姜秉儿说,“还好不是什么发迹了就忘了糟糠妻的人,还晓得来接你们家。”
姜秉儿却对她口中的冉家更感兴趣。
“婶儿,我家那个怎么冉家了?”
“哟,你不知道啊?”
朱大娘这可来了兴趣,趴在墙头兴致勃勃说:“你男人好厉害的哟。带了十几个人就把员外老爷家上上下下全绑了,没两天,冉家举家搬迁了。你现在去冉家看,什么都不剩了……”
说到一半,朱大娘一拍脑袋。
“哟,差点忘了,冉少爷还在。”
姜秉儿垂下眸。
冉临怀,说来当初那件事也算是他惹得。
但是冉临怀一直病殃殃的,一场病能要他半条命,她也懒得去找他麻烦。
而且……看见他那么真挚热烈的眼神,姜秉儿也会觉着棘手。
姜秉儿又和朱大娘话了几句家常,大概了解到临泉镇的人都知道她成了婚,夫家很硬气,专门留了人在临泉镇,就是天天打扫姜家。
这下绝了姜秉儿想要出去转两圈的心。还是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吧。
没两天,她等家中收拾妥当,她又带着小纪几人上了山,去看那仙泉。
说是仙泉,不过是那口泉水纯甜美味,比旁处的水源都要好喝。
姜秉儿来可不是空手看,她准备了水车,专门打了一水车的泉水回去。
临走前,姜秉儿又写了一封信留在室内桌上,那是留给爹娘的,免得爹娘一回来发现一家子人都不见了,还得闹心。
才出门,姜秉儿就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备注,赶紧折过头又回去,重新写了一张纸条压在上面,是提醒若是来打扫的人瞧见了书信,可不得动。
姜秉儿吹了一口墨迹,这才出门拉上门栓。
“姜妹妹。”
姜秉儿吓了一跳,自家院中怎么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她扭过头,却发现是从邻家的院墙那儿破了个洞,弯腰喘着气的青年满身都是灰尘落叶,狼狈不堪。
他甚至只说了一句话,就抬手捂着胸口,皱起眉,缓了好一会儿。
姜秉儿认出来了。这个病恹恹的白净书生,就是冉临怀。
“……你来作何?”
姜秉儿不太想见他。实在是玩不到一起去的人。更何况还因为他的那点心思,导致冉员外故意做局,陷害小叔。
唔……不过说来不是冉员外,她可能下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找云溪奉。
基于这一点……
她心情更复杂了。
根本不想率先低头的。尤其是在那种心态下,整个人在云溪奉面前都是跟个鹌鹑儿似的。
丢人。
冉临怀站直了身体。
他常年多病,皮肤过于透白,又一直伏案读书,比旁人显得要单薄的多。
唯独那双眼睛生得像极了他母亲,圆润,湿濡,十分干净无害。
刚认识时,姜秉儿还和他玩过几次,后来发现他看着人的时候全神贯注,让她有些承受不起,才断了和他的来往。
“道歉。”
冉临怀是个和冉员外截然不同的干净性子,知道了发生过什么事,羞愧到无地自容,又大病了一场,才好,天天就来守着姜家。
她回来了,高兴,却不得相见。
歉意还是要说出口,他索性扔下了读书人的骄傲,弯腰爬了狗洞。
“当初之事无论如何因我而起,我该给姜妹妹道歉。”
冉临怀整理了衣袖衣冠,虽然还是狼狈,却认真地给姜秉儿躬身行礼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