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给他留下足以拜堂的时间。
她眼神有些复杂。
若是当时云溪奉说了云鹿玟的事情,依照她的习性,肯定是会想办法去救云鹿玟的。
但是她怎么救,拿什么救?到最后还得靠爹娘。
姜家当时本就有求于知州,这种情况下走明路根本接不出云鹿玟。若是走别的路子,之后姜家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这就是民不与官斗。
权力在手,斗不过的。
云溪奉自从云鹿玟开始抽泣着说起当年的旧事,就始终垂着眸沉默。
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不言不语,陷入了当年的旧事回忆之中。
痛苦。
一面是他即将成婚的喜悦,一面是亲弟弟的生死安危。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救弟弟。
但这么一来势必就对不起姜秉儿。
新婚之日,宾客无数。新郎却不告而别……
他当时就知道自己若有和姜秉儿再见的时候,不会得到她的原谅。
而且他也说不出求原谅的话。
无论如何,他对姜秉儿的伤害造成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不管真相是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天,娇气的小姑娘到处找不到他,在宾客满堂的婚堂里一个人紧张害怕,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云三夫人和三个姑娘都快哭成泪人了,尤其是在知道云鹿玟受了那么多苦后,心疼地一抽一抽地。
“鹿郎,快给你嫂嫂磕个头。这是你欠你嫂嫂的。”
云三夫人带着哭腔推了推云鹿玟。
云鹿玟跪的端端正正,用力地给姜秉儿三次叩首。
“鹿玟欠嫂嫂的婚礼……”
“鹿郎。”
沉默许久的男人耳朵动了动,终于抬起了头。
他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的亲弟。
“那是我欠你嫂嫂的。”
云鹿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涨得小脸通红。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我欠嫂嫂的交代。”
婚礼什么的,自然是兄嫂的事情。
姜秉儿没忍住嘴角都翘起。
她坐在黄檀木交椅上,跪在脚边的云鹿玟已经哭得眼睛发肿,她伸出手,将他扶起。
“你不欠我什么,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云鹿玟当时才几岁,给云家仇敌折磨得命了险些没了,他兄长早一日去救他,他少受一日苦。
想到这里,姜秉儿不由得有些气云溪奉。
若是他得了消息就走,也能早些把孩子救下来。
姜秉儿瞪的这一眼,云溪奉看懂了意思。
他抿着唇移开视线。
当时的确想过,但是当时他没有户籍。
只有成婚的时候能拿到姜云溪的户籍,那时候他才能顺利出城通关。
“侄媳,这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云三夫人小心翼翼说道:“外头人也都知道了,这是为了鹿郎,不算什么的。你们有婚书,就是正经夫妻。”
姜秉儿早就不气了。
卡在她心头三年的真相居然是云鹿玟的小命,这让她怎么气。
难道云溪奉留下来陪她拜堂成亲,之后急匆匆去给云鹿玟收尸就是对的?
这件事本没有对错选择,只有必须要做。
只是相比较这个,姜秉儿更好奇一件事。
“你为何从来不说?”
明明他在意的不得了,也知道她在意的不得了,却对这件事始终闭口不谈。
若是早说了……
云溪奉这时回过头来。
他眼神有些无奈。
“怕你不生气。”
姜秉儿一愣。
云溪奉太懂姜秉儿的习性了。她就是一个本性善良温柔的小姑娘,若是知道了真相,根本生不了气。只怕会心疼他,心疼鹿玟。
“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不想让你没地儿生气。”
“气我,恼我,怎么样都好,我都不怕。”
“就怕你心疼我。”
作者有话说:
云团子只是想让小姜饼有发泄的理由。
来啦~
红包包
第44章
卫国公府上的寿宴如期开宴,而云家一行人提溜着瑞王世子已经先走一步。
瑞王世子也没走脱,让云溪奉提溜到家中,令他去回忆与他说话的人是谁,找出来。
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示的。
如若不然,整个京中有谁知道姜秉儿是通城人士,当年发生过什么。能说的那么详细的,知晓云溪奉和姜秉儿关系的,只能是当年有关的那些人。
瑞王世子已经从云鹿玟口中得知了真相,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整个人臊得慌,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慌不迭的把那人姓氏名谁家住何处都说了。又悔恨不已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怪我,当时见……阿嫂第一面的时候不太友善,先入为主,人家说什么我就信了。”
后来认识的人中,又提醒他要在老国公夫人的寿宴将此事拆穿,目的自然是为了闹得人尽皆知,这样就不给骗子留余地。
现在瑞王世子依稀明白,自己好像被人拿来当枪使了。
整个将军府的气氛都很低。
尤其是栖园。
姜秉儿回到栖园后,趴在自己床上想了很久。
她在想,当初的她为什么没有发现云溪奉的不对劲。云溪奉若是开了口,会不会又有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