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人在京中,之前姜秉儿因为没有钱没有门路,盘不到一个合适的门铺,爹娘入京不过三五天时间就寻下了一间合适的铺子,这两天姜家下人往返在京城和临泉镇中,就方便了云溪奉,天天都让姜家的小厮给他带信。
这才几天,他人在京城,信倒是一份一份接着不断。
不是说家中三婶为了姑娘们的大事操劳到夜不能寐,就是说家中弟弟妹妹来请安见不到长嫂,天天都要来问一句。
写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含蓄地提一笔,问她今日有没有想他。
姜秉儿笑眯眯地折起信,回到房中放回小木匣里。
想不想的,那都是其次。
她可不是无所事事的,她忙着呢。
爹娘信任她,让她来做酒。那她就得做好些。这几天一直在酒窖里泡着,没工夫去想云溪奉。
按照爹娘的意思,通城是最根本之地,但是京城既然来了,有门路那就打开,该做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为此,爹娘打算在京中好好做营生,首先作为姜家的招牌的,就是姜秉儿酿的酒。
这可给姜秉儿得意坏了,也忙坏了。
当年的姜家酒坊,从一开始都是老爷子一手操持,直到后来寻了几个靠得住的学徒,一人教一样,来替他一起造酒。现在的姜秉儿可没有那些学徒帮衬,最多就是有一些小厮来替她做一些重活粗活。关键的技巧性的东西都得她自己一个人操持。
这就导致她没几天工夫就累得腰酸背痛,回到房中洗漱后累得倒头就睡,都不做梦的,更别提什么云溪奉了。
果然,爹娘说的是对的。
累一点就想不起什么情情爱爱了。
但是她再忙,每天都能收到云溪奉的信,这就导致她再累,每天都会有云溪奉的名字在她眼前晃一圈。
今儿是姜秉儿上一批酒刚出窖池,封装的时候。
来了六七个小厮来后院装酒。
仓房里,一侧是密封的大陶罐,一侧是小陶坛,姜秉儿也就趁着底下人封装酒坛的工夫能歇一歇,趴在小桌上手撑着头,短短一会儿工夫都要睡着了。
“回去睡吧,我替你看着。”
姜秉儿迷迷糊糊听见姨娘的声音。
姨娘仓房给她送些点心,见她趴在桌上困得睁不开眼的那样儿也心疼,劝她先休息。
姜秉儿清醒了一点,揉了揉脸颊强打起精神。
“姨娘怎么回来了?”
姨娘之前跟着爹娘一起去了京中,和准备商铺的爹娘不同,姨娘是去照顾弟弟妹妹读书的。
“别提了。”
姨娘提起这一茬就来气,放下茶壶坐在姜秉儿的身侧。
“甘先生的家被封了。”
“咦?”
姜秉儿疑惑地抬头。
姨娘小声说:“好像是他的家中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他是甘首辅的孙子!”
姜秉儿依稀记得云溪奉和她说过。
似乎是说当年甘先生的状元有些异常。而且他父亲也有些问题。
时隔几个月,查到了甘家?
“他如何了?”
姨娘摇摇头。
“我去送孩子们上学时,他家中们被封了,还是左邻右舍告诉我,他被都司的人带走了。后来才知道他的出身。”
“居然是首辅的孙子……”
姨娘有种雀跃,家中孩子由首辅的孙子教授过,这多厉害啊。可是转念一想,这先生都被都司带走了,万一牵连进去什么事情里,可就不好了。
又高兴不起来了,给姨娘弄得情绪很是复杂。
甘先生已经被都司的人带走了……看来云溪奉这段时间的动作的确有些大。
之前他花费了几个月的工夫,都是徐徐图之,没想到忽然之间对甘家动手了。
是陛下的意思吗?
姜秉儿不太懂。但是她现在身处临泉镇,也不知晓京中的动向,她什么猜测都没有依据。
只是有些烦恼,甘先生教的挺好,家中弟弟妹妹还挺喜欢的。现在甘先生不在的话,家中小崽们的学习该如何?
“你若是给姑爷写信,就问问甘先生有没有大事,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话,我们家孩子先玩一玩,等甘先生。”
姜秉儿犹豫了下。
这种事或许牵扯的太多,也不是她能问的吧。
毕竟云溪奉之前说的意思是和先帝时期的科考有关。
最后她还是没有答应。只让家里三个小的先在京中玩一玩,反正跟着爹娘呢,不怕出事,也不怕没钱。
想姜秉儿在京中的时候,她因为囊中羞涩,带弟弟妹妹出去玩都得计算着钱。
现在好了,爹娘回来了,试问姜家人又有谁会需要计算着花钱呢?
不需要!
姜大姑娘实在累,又没有乐子,立刻叫底下人去京中请了几个有名的伶人来临泉镇,专门给她弹琴唱曲儿。
姜秉儿不去问云溪奉,没两天云溪奉的信到了,这次信中到底提到了甘先生。
说的是甘首辅马上告老还乡,甘厚谜的父亲吏部主事已经下了狱。而甘厚谜因为祖父和父亲的所作所为,虽非他愿,但当年的科考的确不够公平,自愿除名,成为一介白衣。
而他姓甘在京中就不安全,按照甘厚谜的说法,他会离开京中。
这也是给姜秉儿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