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儿在后院刚铺好煮好的粮食,正在查看,听见外头忽地吵杂起来。
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说是老爷回来了。
爹回来了?
姜秉儿匆匆摘了身上的围裳,叫几个长工盯着点窖池,自己赶紧往前头去。
沿着廊走到外院,清晨不过辰时,外头蝉鸣阵阵,姜家的院门打开,几个小厮将门口的门槛先拆下,一辆马车直接驱车直入。
等院门关闭,又有两个小厮将庭院中的台阶用木板铺平,马车直接拉上了走廊。
那马车可不轻,也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走道。
“阿爹回来了吗,怎么把马车抬进来了?”
姜秉儿擦了擦手上的残余粮食,小跑上前去。
她总觉着这马车一路停到正堂外,有些不对劲。
“夫人。”
被人拦着行了个礼,姜秉儿恍然发现居然是小纪。
小纪脸色有些白,看姜秉儿的时候有些紧张。
姜秉儿愣在原地,迟疑片刻后,目光落向马车。
“不是阿爹回来了,是……他?”
小纪沉默地点了点头。
姜秉儿似乎猜到了点什么,一步步靠近马车。
走到靠近正堂门的那一侧,她靠了过去,轻声喊他。
“阿云?”
过了许久,马车里的人轻咳了一声,有些虚弱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栖栖,阿翁这次更不喜我了。”
姜秉儿抿着唇,似乎有些察觉到什么,将手伸进帘子里。
“能握着我吗?”
很快,一只手虚虚地抓住她。
力道很轻。
男人的声音也很小,很弱。
“抱歉,这里是我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我来给你添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云团子:疼疼,媳妇抱抱
红包包
第57章
马车停在正堂外,由几个私兵将人从车上抬下来,穿过正堂,悄悄抬到后院。轮到把自家将军安排在何处,小纪来问姜秉儿的意见,还是安排在姜秉儿的偏房里。
姜家的人多,都在前头,一路上遮遮掩掩这么把人送到房中,也留了两个私兵看门,并且叮嘱了外头的侍女小厮不要靠近,唯一一个被放进去的是一个提着药箱的白须老人。
姜秉儿趁着这点功夫和小纪打听过了。
云溪奉在奉旨搜查童家罪证时,意外中箭。
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无法遮掩,而骠骑大将军身中利箭,若是有心之人想趁此机会要他的命,那就绝不会错过。
将军府不安全,京中不安全,在险些又被人刺杀后,云溪奉选择去求助自己的阿翁。
还好,虽然阿翁有些地方嫌弃他,但是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立刻安排他以姜家东家的身份,坐着姜家的马车前往临泉镇。
没有人知道新来的姜家和云溪奉的关系,更没有人能想得到,受了重伤的云溪奉会不在京中好好休养,选择舟车劳顿前往一个小镇子。
也因此,云溪奉前来临泉镇的姜家休养,倒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京中知晓姜家和云溪奉关系的,也只有一个崔家。崔家只要不想把自己家折进去,就不会外传。
消息最终会走漏,但是这期间是有时间差的。云溪奉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来疗养身体。
这点功夫,姜秉儿已经安排人去取了一个炉子来,又叫了姨娘来低语了几句,让姨娘去将家中下人先约束好。
至于其他的,她相信云溪奉的私兵们都有所准备。
忙碌了好一会儿,那白须大夫从室内出来,见到姜秉儿,犹豫了好一会儿,先是躬身喊了句‘夫人’,又察觉不对,改口喊‘姜大姑娘’。
到底是怕嘴上的称谓暴露了房中躺着的人身份。
“他如何?”
姜秉儿问。
“将军这一箭直穿肩骨,箭上又有毒,小的直言,将军的危险期还没有渡过。”
本来休息着吃药或许也好,但是躺在略有颠簸的马车上几天,伤口也愈合不了,拔毒也没有那么容易,治起来也棘手。
姜秉儿心下一沉。
“我知晓了,还请大夫尽力,又所需一切,府上一定全力配合。”
大夫拱手:“的确有一件事还得大姑娘出面。将军的药,若是按方抓药只怕会被人猜到是用来治什么的,若是这地界大姑娘有法,还请多准备些药材。”
“此事不难。”
姜秉儿一口应下。
的确不难,她立刻去书房找了自己阿娘,飞快说到云溪奉受伤来此疗养的事,还有药材。
阿娘一听合上账簿,立刻带人以收购一些药材入京中铺子先摆一摆的名义,将镇子上几个药铺里的上好药材大量购入,不到半个时辰就拉了一马车的药材入府来。
府中已经有大夫和两个学徒早早准备着。药材一到立刻分辨,按方取药,去房廊后的台阶下烧了炉子煮药。
游善酌叫了崔芙来,叮嘱她这两日没事儿了就让侍女在周围转一转,提防陌生人。
安顿好一切,游善酌才提溜着自己家闺女,去看望一下自家女婿。
守在房门处的还有两个长随,等她们一进去就合上了门。
房中空气略显沉闷,门窗紧闭,一进去就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