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弄了一下臂钏上的铃铛,下了结论。
“猫铃子。”
姜秉儿眼珠不怀好意地一转,戴着臂钏的脚直接抬起踩在少年的下巴上,被他一把按住。
脚心痒。少年越握越用力,疼得她瘪嘴,晃着脚铃铛直摇。
那是通城夏日里最粘稠的时候了。
无论是对姜秉儿,还是对云溪奉。
云溪奉手持烛台,侧倚着墙壁,垂眸看了眼抽屉里收纳的各种精美臂钏,又看一眼眼睛明亮的姜秉儿。
“拿出来试试?”
她说得含蓄,可他太熟不过,轻易就能捕捉她言下之意。
姜秉儿大喜,想故作矜持吧,又深知云溪奉有时会故意作弄人,还是顺着本意赶紧摸一摸臂钏。
她小心翼翼取了一只出来。
那是一个金玉做底,面镶赤珠,上下刻着祝词的臂钏。
不但如此,在下环有一圈的金圈,整整齐齐挂着三圈小小的金铃铛。
姜秉儿看呆了,下意识晃了晃。
叮铃轻响。
这可真是直戳她心尖儿的模样。
姜秉儿攥着臂钏,抬眸看向云溪奉。
她可不信这是什么陛下的赏赐,外人送的礼物。
送什么也没有送这种算得上少用的饰品的。更别提府上的首饰珠宝什么的都在公库,供家中女眷挑选。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面容看不清晰,甚至侧倚着墙壁的高大身躯也瞬间陌生了些。
“云溪奉,这是给谁的?”
姜秉儿其实更想问的是别的,但她问不出来,在金玲叮铃声中,她声音又小又颤。
云溪奉的回答是将烛台放在旁边的柜架上,接过姜秉儿手中的臂钏。
姜秉儿还在发愣,他已经熟门熟路地攥着她的手腕,将臂钏透过她的纱袖。
男人的手掌滚烫,从她的手腕一点点推上,所到之处指腹带起一阵一阵颤栗,姜秉儿想退缩,退无可退,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用一只臂钏将她牢牢套住。
他似乎还有些不满,捏了捏臂钏的开口,调整了一下大小。
“……大了。”
而后略有无奈地看着她。
“长大几岁,怎么不见得长点肉?”
曙红色衣袖上金色臂钏垂着金玲,她一动,铃铛声声响起。
姜秉儿脸蛋有些烧,她从云溪奉手中抽回胳膊,手摸了摸上臂的臂钏。
“……要你管,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小声嘟囔地,有些傲又有些娇,语气像极了当初和阿云说话时。
云溪奉嘴角勾起,干脆承认。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姜秉儿眼睛瞪大了,立刻嘟囔:“你瞎说……我知道什么了?”
云溪奉定定看着她,只把她看到眼珠乱转,睫毛呼呼地煽动。
“姜栖栖,你知道这些是给谁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凌晨更新哦~
第19章
姜秉儿知道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是知道那么一点点的吧。
从很早很早的时候隐约有的那么一点点的猜测。
冷清又厌世的少年会用炙热的眼神看她,沉默寡言的他总会被她的情绪刺激到难以压抑。他们在一起时总是有一团火来回在他们身体滚落。
只是那猜测曾经随着云溪奉逃婚的婚礼而消失,从此她闭口不提此人,再也不会回忆往昔。
直到现在短短月余中,曾经被云溪奉亲手挖了的种苗,那种猜测似乎又在生根发芽了。
姜秉儿也不说知道不知道,她只是晃了晃臂钏上的金铃铛,小声嘀咕了句。
“姑且还算好看。”
这话说的不老实。这个臂钏几乎是照着她喜欢的模样长得,难保不是某人专门去弄来的。可姜大姑娘在落魄前有多傲气,怎么可能亲口承认自己的喜欢,那当然是委婉委婉再委婉了。
云溪奉也不需要答案,有些事对他们来说算是心照不宣。
他心情算是不错,提着灯带姜秉儿去看私库里的所有。
不只是姜秉儿喜欢的臂钏,曾经那个首富人家矜贵的姜大姑娘喜欢的一切奢华首饰,这里应有尽有。不但如此,还有不少姜秉儿都认不得的稀罕珍宝。
大将军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珍宝。也有人献上来给他的,他只将自己认为最适合某个小姑娘的珍宝带回,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私库里,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回来的主人。
私库不算大,只是隔出来的一间房,东西再多也能很快看完。姜秉儿看完后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些都是她的,那她可得意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些大都是很符合她喜好的,让她几乎是见一个爱一个。
紧跟在姜秉儿身后的云溪奉,看她一手拎着一条百蝶描金戏水图样的锦缎,一手捏着小杏花团纹薄纱,眼睛里满满都是喜好,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似乎已经描补出自己将这些布料穿戴在身上的模样了。
他提着灯在少女的身边站定。
“元宵节时皇后赏赐了二十匹布料,说是给我家夫人的。”
姜秉儿还蹲在箱笼旁在乐滋滋比划着布料呢,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讪讪地站起身。
云溪奉不紧不慢补充道。
“既如此,这些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