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人就不用去想。”姜秉儿知道自家姨娘和堂兄一家关系不好,直接绕开了这层关系,“不急一时。”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姜秉儿索性去甘先生家接几个小崽子。
河堤边垂柳之间绑了不少的麻绳,左邻右舍经常将衣裳晾在河边,风一吹柳絮裹着衣襟飘。
姜秉儿不喜柳絮。沿着垂柳河边走了一路不停地打喷嚏。
跟在她身后的小纪和侍女小弗也如此。
一行三人喷嚏不断。
甘先生家依旧是门户大开。此刻已经是孩子们下学的时间,姜秉儿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大门里冲出来了几个小崽子。仔细一看正是自己家的。
她连拉带拽才把狂奔的小崽子们按在手中。
姜蛮一看姐姐回来了,兴奋地直接抱住她。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与你们先生说个话。”
姜秉儿叮嘱了三个小崽子,又从小纪手中接过一坛酒,跨过门槛去找甘先生。
当年她不懂自己逃学就逃学了,怎么先生还要告状到父亲那儿。如今作为长姐要操心三个弟弟妹妹的学业,她好像懂了一点。总得盯着的。
甘先生的院子里依旧冷清。东厢房是专门用作教书的学堂,这会儿散了学,甘先生抱着他自己的书也才慢悠悠踱步出来。
“甘先生。”
姜秉儿笑眯眯提起酒坛朝甘先生晃了晃。
本还优哉游哉的甘先生一个箭步上前来,接了姜秉儿手中的酒乐得合不拢嘴。
“姜家姑娘客气了。您家三个孩子请放心,这些日子都学得好着呢。”
姜秉儿还真不是来打听自家弟弟妹妹学习状况的。
他们学得进去最好,学不进去也能囫囵听一点总是好的。若是太强求了逆着他们性子来反而不好学进去。
姜秉儿笑吟吟说道:“先生辛苦了,我也没有旁的东西给先生,唯独家里有通城姜家的酒,给先生当做辛苦钱了。”
她小小的试探了一下。
“通城姜家酒?”甘先生一愣,抱着酒坛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难怪,我就说喝着与旁的酒不同。”
他似乎有些回忆的意思。
“前些年家中似乎也得过姜家酒。不过路途遥远难以存储,只有三坛。”
“甘先生是之前就尝过了?”姜秉儿有些紧张,保持着笑容,“口感可有变化?”
她到底跟着老爷子只学了半年有余,家中的酒口味享誉三个州府,若是招牌砸在她手中……
甘先生抱着酒坛叹气:“遗憾,甘某在家中排不上位,这等佳酿轮不到我。”
姜秉儿有些松气,又有些叹息。
若是眼前的人是曾经喝过老爷子酿的酒,那就更好了。有对比,她就知道该往何处使劲儿去改。
“京城与通城远不止千里,酒这种东西在途中的确难以保存。是以京中的确难得。”姜秉儿故作淡然地撩了撩鬓边碎发,“不过如今倒也还好。姜家人就在京中,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开个酒肆吧。”
甘先生扫了眼姜秉儿,含笑道。
“原来是通城姜家姑娘,难怪能舍得给甘某喝这等佳酿。那甘某先预祝姑娘马到成功。”
“看甘先生是爱酒之人,我也有些忐忑,还敢请问甘先生,若是姜家酒,在京中可有一席之地?”
姜秉儿问道。
甘先生沉吟。
“实不相瞒,京中美酒佳酿数不胜数,各地珍馐不断,这姜家酒……”
姜秉儿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甘先生等一个答案。
“……也算得上酒中翘楚,当分的一席之地。”
甘先生说的斩钉截铁。
姜秉儿呼气,笑意真切了不少。
“那我可就多谢甘先生了。”
姜秉儿还给甘先生承诺了三坛酒,这给甘先生乐了,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说,甚至勉强夸了夸三个小崽的读书情况。
最起码的一点就是他们很乖,都没有逃学乱跑。
如此姜秉儿也算是满意了。
离开甘先生家,三个小崽子难得见到自家大姐姐,立刻嚷着要出去玩,不先回家。
姜秉儿也算是宠着他们,离开十余天总得亲近亲近。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陪他们逛一逛。
下了学的孩子出笼子的鸟,撒手就跑,幸亏姜秉儿还带着小纪和小弗有人帮忙,时时刻刻盯着这三个小崽子,不然街上人多繁杂,指不定要给他们跑没。
也幸好三个小的知道这里是京中,他们还人生地不熟,在最有安全感的大姐姐面前撒会儿娇瞎跑着玩一会儿就够了,很快乖乖的回到姜秉儿的身边,指着要吃路边刚出炉热气腾腾的千层酥肉饼。
姜秉儿直接给三个小的外加小纪小弗各买了一个。
一家子吃得欢呢,路边有人骑马路过时瞥了一眼,翻身下马。
“纪小哥,你怎么在这……”
话音未落,那年轻小子看见站在小纪前头的姜秉儿,愣住了。
姜秉儿的存在,早已经是都司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有些是有幸跟着指挥使一起去董家见到过夫人的,有些是听同僚们一次一次提起过的。
对于这位只存在于指挥使口中,神秘从未露过面的夫人,无论是都司司卫还是军士们都是好奇得心痒痒。
听说夫人年纪很小,一双眼又圆又大,比泉中映月还要明亮清澈。听说夫人说着一口南方话,软绵绵的像酒一样醉人。听说夫人很娇弱,会在大街上抱着指挥使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