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儿迎着小弗的目光尴尬地咳了咳。
“哦……没事,我们去外等着。”
她该怎么说呢。
想当年通城有点名气的妓子她都认识。
有的妓子做男人生意,有的妓子就陪姑娘夫人说笑。她们身处下流,最会察言观色,说起话来总能讨好所有的人。
姜秉儿当时多喜欢听漂亮话,隔三差五就去茶楼玩。
之前还闹过笑话。通城名妓小月波名声在外,有前来通城玩耍的公子哥儿专门来找小月波。偏偏姜秉儿就爱看小月波玩蹋毬戏,隔三差五就在小月波那儿。
小月波腰细腿长,身量轻盈。往那彩绘的镂空红绳球上一站,赤足滚着球还能挥着披帛给姜秉儿舞两下。
小纨绔姜秉儿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拍手叫好。
最看不惯姜秉儿此等行径的云溪奉抱着臂站在一侧,扫一眼那美艳的小月波,目光又落到嘴角还沾着葡萄皮的姜秉儿脸上。
小小年纪,女孩儿家家,纨绔模样尽显。
小月波舞一曲,还让姜秉儿去试试。
姜秉儿看着好玩,但她才不要上去呢,眼珠一转,用沾着葡萄汁的手指戳了戳云溪奉的衣衫,给他衣角留下一个手指印。
“阿云去学,学了回去跳给我看。”
云溪奉的回应是捏着姜秉儿黏糊糊的手指,回戳在她自己的衣衫上。
姜秉儿当场都快跳起来了,噘着嘴怒视云溪奉。
“我新做的裙子!”
才穿了一次呢!
她黏糊糊的手指可以在云溪奉身上随便戳,但是在自己衣服上留下印子就不高兴了。
顿时嫌弃起衣服来。
还是小月波笑吟吟说自己之前准备了一身新衣裳,是嫩柳色配桃花裙的,专门给姜秉儿准备的。
“还要多谢阿云小哥儿,才让我有机会把衣裳送给大姑娘。”
这话说得漂亮,姜秉儿也不计较了,喜滋滋去换了新衣。
配色的确够嫩,十四岁的小姑娘穿着格外合身。
姜秉儿这下就非要云溪奉往那彩球上站,不站还不乐意。
少年瞥了她一眼,脚尖一勾,硕大的彩球在他脚下无比乖巧,直接落到姜秉儿的脚边。
他伸手攥着姜秉儿的手臂,直截了当问:“玩不玩?”
云溪奉太了解姜秉儿了。她弯弯绕绕这些说白了就是想自己名正言顺去玩一玩。他懒得走中间流程。
姜秉儿凶巴巴瞪了他一眼,太了解她太讨厌了。
小姑娘骄纵地哼了一声,矜持地将手扶在云溪奉的肩头。
“勉强玩一玩罢了。”
她却根本踩不上那个大彩球。
室内茶室女不少,更有小月波和几个擅长玩这个的妓子在侧。可她们扫一眼姜秉儿和云溪奉,都是围在那儿坐着吃吃喝喝,笑吟吟拍着手,没人上来帮扶。
谁看不出来姜大姑娘不过是在和她的未婚夫玩花花呢,谁会不长眼去讨人嫌。
姜秉儿全靠云溪奉扶着,好不容易才踩上那摇晃的大彩球。她脚下晃,身体也晃,整个人都是失重感,不由得紧紧攥着云溪奉。
“不可以松开我!”
云溪奉嗯了一声,手扶着姜秉儿,让她颤巍巍站在大彩球上。
茶室女们还笑吟吟给姜秉儿捧场,拍着手叫好。而实际上姜秉儿光是站着都晃得前后摇摆,根本没有小月波那般灵动自如。
正玩着呢,茶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打着扇子直勾勾盯着姜秉儿啧啧做声。
“原来世人诚不欺我,小月波居然生得如此明艳好看,就是怎么这般年幼稚嫩……”
说罢就伸手来,想要抓姜秉儿的手。
“无妨,月波小姐来,先陪我吃口茶,这么嫩的手喂我,想想都美。”
茶室里的女子们面色大变,紧张地起身。
姜秉儿皱着眉翻了个白眼:“你算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一晃。
却是云溪奉松开了她的手,默不作声一脚踹飞了那锦衣公子。
姜秉儿狼狈地从彩球上落下来,嫌自己落下来丢了脸,气得挽起袖子,小脸皱皱巴巴地一声令下。
“给我打!”
通城纨绔一霸,就是这么狂。
事后,因为那锦衣公子有些身份,又是云溪奉主动出手,人家找到姜家来,最后还是以云溪奉挨了十鞭子作为训斥收尾。
云溪奉挨了打,哭得最凶的却是姜秉儿。
她抹抹眼泪趁着那锦衣公子去旁的茶室玩,带人去给人套了麻袋,一顿乱棍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而后喜滋滋回到云溪奉的房中。
云溪奉不爱点灯,一片漆黑中,姜秉儿的铃铛响个不停。
她趁着夜色摸到云溪奉床榻边,要帮他擦药。
云溪奉撵她撵不走,索性闭上眼趴在那儿随她去。
而姜大姑娘哪里会伺候人给人擦药,一会儿小手指在那伤口上摸来摸去,一会儿自己觉着疼,趴下去在他裸背上呼呼呼鼓着腮吹气。
少年的后背紧绷,浑身僵硬如石。
一盒药膏让姜秉儿当玩具似的在云溪奉整个后背涂来抹去。
指腹柔软,铃铛叮铃,小姑娘软着嗓子娇滴滴说她打人的壮举,未了,还用满是药膏的手指戳了戳云溪奉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