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就是那位吴老板了。
姜秉儿借着地势的偏僻,悄然打量着那人。
吴老板和众人嬉笑告辞了一番,人群才逐渐散去。
姜秉儿给小弗低语了两句,小弗起身跟出去片刻,身后带着姜二爷回来了。
姜二爷瞧着姜秉儿坐在内里小间居然毫不意外。
揉了揉喝得通红的脸在姜秉儿对面落座。
“不好办。”
姜二爷自然知道侄女大晚上不回家守在这种茶楼里是为了什么,坐下后直截了当说道,“吴老板不接招。”
姜秉儿了然,颔首。
“不急一时。”
第一次接洽太早有所图,对方自然是警惕的,甭管你说的多天花乱坠,有所警惕的人看你什么都是有问题的,想要达到目的自然不容易。
就姜秉儿看了眼吴老板就知道小叔这件事恐怕难办。
姜二爷喝了口茶,说话飞快:“那吴老板难搞,只要我提酒,他就让我喝酒,给我没少灌。喝到最后还装傻,故意问我是谁。”
姜秉儿默默给小叔将蜜饯递了过去。
“哦对了,”姜二爷喝了茶吃了蜜饯,满脑子的思绪终于理清楚,忐忑不安地看了眼姜秉儿,“那个,我在二楼看见了一个人……”
姜秉儿眯着眼,看姜二爷这态度,她想也不想直接问:“云溪奉?”
姜二爷一脸震惊:“你知道?”
还真是他啊。
姜秉儿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嘟起了嘴。
“还用猜吗,我们京中能认识什么人,能让你这么小心的,又有谁?”
数来数去也就云溪奉一人了。
倒是不知云溪奉会来这种地方。
明明以往她想要去茶馆里玩,他都是面色不太好,拦不住她才只好跟她一起来。
她眨巴着眼,小声啧了一声。
姜二爷委婉地说道:“这几年姑爷到底是单着过的,有些事……”
姜秉儿直接打断他的话。
“应该是都司的事。小叔你别多心。”
姜二爷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他多心?他难道不是怕自己侄女难过吗?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侄女和云溪奉之间非要选一个人是会出入这种声色场合的,那也只有姜秉儿了。
当年在姜家谁人不知道阿云有多冷漠,闷葫芦。如非必要连踏出房门半步都不。
姜秉儿都不急,姜二爷也不着急了。
“你猜的也许是对的。我来时瞧见姑爷和一群人走在一起的。都是当官的模样。也可能就是下值了和同僚们有什么事商谈吧。”
一听都是当官的模样,姜秉儿想到了都司府里最近最头疼的案子。那就是赵阁老参与其中的科考舞弊。
她只这么略想了一下。毕竟都司的事她不懂。
不过……
既然云溪奉在这里,她不如再等等他?
姜秉儿这么想,就问姜二爷。
“小叔再坐一回儿吗?”
姜二爷愣了愣,果断选择开溜。
“不了不了,回去晚了你婶娘要担心。”
开玩笑,他在二楼和云溪奉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对方出现这里,若是姑爷发现姜秉儿在这儿,那可不就知道他告了密。
可不能掺和在里头!
姜二爷到底喝了酒,姜秉儿不放心,令车夫先送他回去。
她带着小弗在茶馆里继续等待。
有乖巧的茶室女瞧见这里有位女客,笑吟吟过来给姜秉儿换茶。
温柔可爱,懂事乖巧。有个茶室女在旁边伺候也不错,姜秉儿就没撵她,留她在旁边唱个小曲儿。
也是巧了,茶室女刚唱了两句小调,姜秉儿就看见从楼梯上下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云溪奉。
他已经下了值,身上没穿官服,而是一身烟蓝色圆领衫,这衣衫很好中和了他凌厉的气度,在人群中显得没有那么望而生畏。
紧跟在他身后的有年轻的,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
一脸愁眉苦脸,和来此处寻欢作乐的人群很好划分了区别。
只消这么一眼姜秉儿就看出来了,他们绝对在谈论正事,甚至是不怎么如意的。
姜秉儿还是打算按照刚刚的方式,等人出去后再让小弗去请。
却没想到隔着热闹的人群,隔着偌大的戏台子,下楼梯的男人似有所察,远远将目光投向一楼最角落的小隔间。
姜秉儿筷子上还夹着一个奶皮卷,刚咬了一口,隐约察觉到了视线,抬眸瞬间和云溪奉四目相对。
一刹那,她在云溪奉眼底看见了一种绝对不怎么友好的东西。
而云溪奉下意识的反应是盯着姜秉儿身侧那花枝招展的茶室女。
收回视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舒心的东西,和身侧的人低语了两句,就在身后人的目视下,大步朝姜秉儿的小隔间走来。
姜秉儿下意识举起奶皮卷在眼前挡了挡。可说到底这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都被看见了,挡有什么用呢。
她只好放下奶皮卷,坐在那儿仰着头乖巧地看着云溪奉,笑得可爱。
“将军,好巧哦。”
“我一点都不想这么巧。”
云溪奉面无表情地扫了眼那不敢吱声的茶室女,扭头盯着姜秉儿看,口吻平静地指控她。
“姜栖栖,你又背着我出来寻欢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