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云溪奉用一根尖锐的铁刺狠狠刺入黑熊正胸前。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流了一摊血,云溪奉在黑熊毛皮上擦干净手,走到姜秉儿所在的树下。
少年气还没喘平,额头亮晶晶的汗珠,眉宇间还有些煞气,刚刚斗倒一头黑熊的少年,伸出擦干净的手,仰着头说。
“没事了,下来吧。”
姜秉儿腿一软,几乎是从树上跌落下来。
扑在少年怀中,两人齐刷刷跌倒在地。
他发出一声闷哼,抬手抵着额头遮挡浓烈的阳光。
没让熊抓着,险些让她给砸出内伤了。
姜秉儿浑身软绵绵地还在发抖,趴在云溪奉的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泪哗啦啦地流。
“阿云……”
“有血腥气,不离开会有别的野兽来。”云溪奉提醒她。
吓到的小姑娘根本不想松开抱着他的手。呜呜呜哼哼唧唧地摇头。
“别松开我。”
云溪奉无法,只能勉强起身,把赖在他身上不肯松手的小姑娘搂着腿抱起,远离了到处是血的黑熊遗迹。
姜秉儿紧紧贴在他怀中才有一点安全感,但凡云溪奉松开手一下,她都急得往他身上蹿。
“别松开我!”
小姑娘强调。
云溪奉没松开她,只是姿势有些不太好,他抱着她走了一截,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不让松手。云溪奉无法,只能随意寻了个地坐下。
姜秉儿立刻手脚并用钻到他怀中。
把自己当成小猫崽似的团成一团,浑身都要贴着他。
“不可以松开我。”
“嗯。”
少年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似乎这样就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真的不能松开我哦,千万千万不要松开我。”
云溪奉直接将自己的手塞入姜秉儿的手中。
姜秉儿欢欢喜喜把他手臂抱进怀里,近近儿贴着。
“阿云,我有危险的时候,你一定……”
“不会松开你,会陪着你。”
少年用手遮挡着阳光,在姜秉儿眼睑投下一缕阴影。
他知道姜秉儿的不安,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重复说给她听。
“我会抓紧你,不松开。”
姜秉儿捧着腮笑眯眯地盯着云溪奉看。
他真的抓紧了她,没有松开。哪怕是万丈深渊的悬崖,也陪她一起跳了下来。
她不由得心中也有一丝疑惑。这样的云溪奉为什么会在他们成婚的当天抛弃她呢?
不行,不能想了。
姜秉儿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捧着腮的手转为捏。捏疼了就醒了。
这种噩梦一样的过往不能想。
“你还记不记得碧天山那次,我当时问你你怎么都不肯说,你到底为什么一个人偷偷上山?”
姜秉儿用脚尖踩了踩他鞋尖。
当初崔文津骗她说阿云是跟着小女娘去的。可是后来她发现是假的。阿云也说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是问他为什么,想做什么,他却闭口不谈。
回来之后甚至没有提过碧天山的一个字。若不是姜大姑娘从惊吓中走出来,派人把整个熊抬回了姜家,只怕一点证据都留不下来呢。
云溪奉见她忽然提起几年前的旧事,面色有一丝微妙。他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秉儿。
姜大姑娘没有那个自觉,根本看不懂。
罢了。
他转身。
“这里不是碧天山,没有熊,我给你抓个兔子烤。”
云溪奉才转过身去,衣角就被牵住了。
姜秉儿仰起头,乱蓬蓬,有点灰扑扑的少女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一个字没说,云溪奉却仿佛懂了她想说什么。
男人似乎无声轻叹,而后弯腰,将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单手抱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
姜秉儿啊了一声,明显是十分兴奋地。
她双手立刻缠上云溪奉的脖颈,抿着唇笑得无比得意。
嘘,不能让他看见了。
云溪奉找兔子没找到,倒是意外找到了一个小山洞。山洞不算深,浅浅的,表层凹凸不平,内里一个小坑差不多能容纳两三人躲避。
意外的是这个小山洞里居然有个把自己撞晕了的肥嘟嘟大兔子。
姜秉儿只听过守株待兔,但真没见过能把自己在岩石上撞晕的兔子。尤其是这么肥,看着就能联想到香喷喷的烤兔。
云溪奉提溜起兔耳,将肥兔子扔到一侧的落叶上。
“放掉吗?”
姜秉儿不饿也不馋,单纯只是为自己脑袋中忽然浮现出来的烤兔流了流口水,对云溪奉将兔子扔到一边的行为表示不解。
“有些奇怪,不动的好。”
云溪奉想的更多一些。
这一场不知是不是意外的坠落,柔软的草地,以及走出去几步就能遇上的肥兔子。
他垂下眸,将手臂上的姜秉儿放下。
此处算得上偏僻又隐蔽,他将姜秉儿放在这里还算是安心。
“我去看看情况,若是遇上有野兽或者其他危险,叫我。”
顿了顿,云溪奉补充了句:“不管遇见什么都叫我。”
姜秉儿老老实实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她顺手将旁边的枯草叶子扫了扫,露出下面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