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换个做饭的人?”
“不用,那个阿姨很能迁就她的口味,她想吃什么,都能做出来。”
纳兰傅惠真点头:“那就好。”又说,“要不是你阿爸如今的样子,我是希望能常常去看她的。”
“阿安向来独立惯了,她反而喜欢自己一个人,”
王东山看了一眼,“阿爸怎么样?”
纳兰傅惠真轻轻摇了摇头。
能怎么样?一生拼搏,半生风流,余生大概却是寂寥度过。
王东山进了纳兰祖的房间,纳兰祖闭眼,似是睡着了。
王东山轻轻退出,关上房门。
粮数看着纳兰安动作迟缓地从厨房走到沙发前坐下。
纳兰安从上个月开始,几乎不在公司露面。粮数找她,还得专程到明趣。
“我听过你不少辉煌的历史,其中一段是你曾经获得多个跆拳道比赛的冠军。我可能无法将现在的你和那个动作矫健的冠军联想在一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纳兰安拿起果汁,喝了几口,“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体重即将突破130磅的肥女人。”
“似乎你还颇为满意如今的状态。”
纳兰安不予置评。
“预产期是几时?”
“还有七个礼拜。”
“真好。”粮数摘下眼镜,“我到时应该给宝宝准备什么礼物?衣服?”
纳兰安闻言有些惊讶:“并不用。他的东西够多了。”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而已。”粮数摊手笑了一下,“毕竟如今除了公事之外,我们还算有点私人交情,对吗?”
纳兰安想了一下:“是朋友的意思?”
“如果你不觉得太唐突的话。”
纳兰安并不觉得唐突。如果说,每个人都必然会有自己的朋友的话,她会接受粮数以朋友的角色存在自己的生活当中。粮数聪明却不过份自大,话语不多但句句都有份量。她冲粮数笑了一下:“当然不会。”
粮数收拾好文件:“走了。”
“好。”纳兰安坐在沙发上,懒洋洋。
粮数沉吟再三:“有个事情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纳兰安抬头。
“如果告诉你,那么就当是因为你我之间一点私人交情。”
“好。”
粮数告诉纳兰安,蔡子仪受命于纳兰祖,正在起草财产分割书。
“文书还在起草阶段。这么庞大的财产分割,必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修订。不过,据我了解,令尊名下现在的个人财产,包括弘业的股份、名下动产不动产,有接近一半归属在你和王生以及你的孩子名下。”
“你从蔡律师那里收到的消息?”
“是的。不过基于你我都明白的理由,请不要透漏消息的来源。”纳兰分家,将会惹起如何的轩然大波。
纳兰安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安定腹中的孩子:“我阿妈和妹妹呢?”
“分别拥有百分之十五。但是拥有弘业的股份收益之外,还有额外固定红利。也就是说,你和王生需要确保她们每年的固定收益。”
“不对。”
“嗯?”
“剩下的呢?”
粮数想了两秒:“赠送给文俊杰。”
纳兰安手指握紧:“我不同意。”
粮数沉默地看着纳兰安。
☆、谈判
王东山刚回到家里,就感觉气氛不对。若是这时候,纳兰安该在一楼吃饭的。
“太太有无吃饭?”
“在楼上。整个下午没有下过楼。”
“饭做好了?”
“我问她要吃什么,她说不要。我只按她昨天的口味做了西兰花和豆腐汤。”
王东山上楼回房,纳兰安正坐在电脑前。
“你还没吃饭?”
纳兰安嗯了一声。
王东山走过去:“不必太在意公司的事情,有我在看着--”却瞬间停了嘴,屏幕上显示的竟是纳兰祖的财产报告。
震惊之余:“你在哪里拿来这些?”
“我刚回国的时候,就叫了人去做这个工作。”纳兰安缓缓站起,“我总要知道他实际财产有多少,又是否有财产转移。”
“阿安,你不是在意钱的人。”
“谁不在意?”纳兰安盯着王东山,“他背叛了对我妈的爱情,也背叛了对我几姐妹的亲情。我不允许他在金钱上也背叛我们。”
王东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他最近在计划分家。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王东山沉重地应了一声:“知道。”
“他把将近八亿的财产给了文俊杰,你知不知道?”
王东山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但他更不愿意纳兰安知道。
“他可笑的地方在于,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文佳母子不曾对他有半次探望,他还心心念念文俊杰。”
王东山不想谈这些,他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阿爸的事,你由他自己做主吧。”
“你同意他的做法?”
王东山内心苦笑,同意或不同意,这都不是他能决定的:“文俊杰始终是他的儿子,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对他有照顾的义务。”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天下的人只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就都可以犯错,是吗?”
王东山哑口无言。在纳兰祖这个问题上,他不能和纳兰安讨论,那是她的原则,也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