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来递材料的人大部分, 应该说几乎全都是女孩子。
而且这些女同学进了学生会办公室以后,不是先说“你好, 我来交报名材料”,而是先在办公室里环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然后再问学生会在值班的同学:“请问, 你们学生会主席,岑野在吗?我来交社团报名表。”
又双叒叕当某个来递报名表的女同学敲开门,问出“请问,你们学生会主席,岑野在吗?我来交社团报名表。”这个问题时,游则无奈地从手机上抬眼,同时点下“发送”,给她们寻找的主人公岑野发了一句:【人呢?怪不得这两天一直让我来, 我他妈来给你挡桃花的是吧?】
坐这儿才不到三个小时, 这都第二十几个打着交报名表的名义来找岑野的了?
但是活该他受这份罪。
要说这个“活该”, 还得要从上周说起。
上周他们宿舍跟别人一起打球, 被人拍下来照片发到表白墙了。那照片上的主人公只有一个:运着球远投投中了个三分的岑野,照片上的他身子还在腾空着,黑色无袖球衣显得他手臂肌肉线条很落拓,腿上的肌肉也在屈膝弹跳的一瞬间紧绷,筋络分明,身形板正,力量感满满,让人看得心跳加速。
他运球速度太快,拍照片的人都没拍到他的正脸照,照片还有些模糊,但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这个颀长笔挺的身影带给人的熟悉感,大家单凭他侧脸锋利流畅的硬朗线条就可以看出来,这人是音乐学院大四作曲系的岑野。
当下,这条说说底下的评论就聊嗨了,指着名道着姓说照片上这人是作曲系的岑野,并且劝说拍照片的女生早点断了跟他认识的念头,原因无他,曾经勇上去找岑野要微信的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而且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跟朋友说话的时候总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看上去挺好接触,但面对生人就是一副冷淡样,尤其是女生,拒绝人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你跟他说十句他回你一句就算不错了,这种男女之间交流的分寸感把握的正正好,而且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见好就收就行,一旦把他给惹得不耐烦了,他能把这股子冷淡劲儿发挥到极致,你越因为被他拒绝而伤心,他越会往你伤口上撒盐,但偏偏就是这种分寸感,这种一直在心里叫嚣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又叫人记挂着,心里痒痒,想约。
也想睡。
可是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不死心,辗转着拜托自己声乐系系花的朋友找到了与岑野同宿舍的游则,恰好游则最近在跟系花搞暧昧,正是你侬我侬的阶段,他一时间见色忘义,就这样把岑野的微信号给了。
后来俩人加上好友之后,不知道岑野跟人家说了什么,反正最后要他联系方式的这女生就此死心,再也没提过“岑野”二字,可能是被他这张嘴给说退了。但游则不知道,这也即将是他黑暗人生的开始。
岑野这狗东西特意跑到表白墙底下评论,并把他的微信号贴了上去,还说这就是岑野的微信。
从那天起,游则的微信好友申请就没有断过,还他妈接到过其他男生的恶意举报。
游则在表白墙上发了澄清,但无济于事,该来的好友申请还是会来,他一边在微信好友申请这里狠狠点了下“拒绝”,手都快抽筋了,一边扬着眉梢“啧”了声,看着面前这两个满眼寻觅又隐含期待的女生,乐了:“不是,岑野他也不负责收报名表啊,你们直接放桌上就行。”
说着,又随手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的A4纸,拿马克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好几笔,结结实实贴到了正对办公室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一开门就能看到,纸上白纸黑字龙飞凤舞写着——
岑野不收报名表,请直接放到门口旁边的文件夹里,谢谢。
两个女生看见,又满脸问号地说:“不是,学生会官网发的信息里不是写着联系人找主席团岑野学长嘛。”
“学妹,没看准信息内容吧,”游则无语,肯定是看见“岑野”这俩字就自动忽略内容了,自己编纂出报名表需要交给岑野这一条通知,他耷拉着眼角在微信上炮轰岑野,炮轰完抬起头解释:“信息上头写的是‘百团大战’具体开始日期和地点等待我们主席团发通知,这可跟交报名表没关系。”
两个女生长长地“啊”了声,略带了些遗憾,在办公室左看右看,好像真没看到岑野本人,便不情不愿地放下自己社团的报名表,退出了办公室。
手机还在滴滴滴响,又来了几条新的好友申请,岑野的微信也随之而来:【那你就继续挡着吧】
很云淡风轻,你甚至可以从这八个字当中看到他那张清冷干净又无情的脸。
游则愤恨地按下六个点:【……】转而又把那张写着“岑野不收报名表,请直接放到门口旁边的文件夹里,谢谢。”的A4纸拍下来发给他。
岑野看见照片,心说你活该,但也没回他,而是退出微信,拨通了发小孙述安的电话。
等电话接通的间隙,他已经走到了他们电影学院宿舍楼底下,孙述安正好穿着球衣出来,臂弯里还抱着球,看见人,把摩托车钥匙扔给他:“车就在那儿停着呢。哎,正好我要去打球了,你来跟我们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