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梨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被暗恋对象自我攻略脑补成了一个钓鱼的,更不知道她暗恋对象这个脑补功力居然那么强,虽说她本身动机就不纯。但她说那两句话真的只是单纯饿得不行了而已,饥肠辘辘,本来早上来的时候就没吃早饭,胃里空空如也,又因为刚才那么眼睁睁看着丘比特和月老跟她说再见而被搞得身心空落落,加剧了胃里的饥饿感,致学路大学城里一直流传着“电院的美女音院的饭”这样一句话,电影学院美女多众所周知,音乐学院食堂远近闻名的好吃,今天起个大早来都来了,她很想尝试一下。
恰好下课铃敲了,岑野也没回她那两条微信,而是从座位上起身大步流星向教室后排走,在一众人颇有些吃惊的目光中坐到了苏意梨旁边,然后把自己的一卡通丢给她,绷着股劲儿在胸腔里,嘴上却好声好气地跟她说:“一食堂不在教学区,在生活区宿舍旁边,下了课我带你去吃清炒小油菜,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对于“好像是被钓了”这件事,彻底放弃挣扎了行了吧,他束手无策所以束手就擒,但是对于“主动追人”这件事,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反正这两件事的结果好像是一样的。
苏意梨是一个亏什么不能亏待嘴和胃的人,认认真真思索一番,像是在思考一件人生大事,看上去很纠结,仿佛想一顿吃遍音乐学院一食堂。
“……要不过去看看再说?”岑野睨着她万分诚挚挑不出一丝破绽的脸,心道我在你眼里,还没有音乐食堂的饭重要是吧?他说:“一食堂挺大的,好吃的东西确实也有很多,但一顿饭你可吃不完,慢慢来吧,你是光周一早八来上课?”
苏意梨摇摇头:“还有周五早八。”
岑野“嗯”了下,在心里盘算了下,“那周五早八我给你占位置,往后你就不用着急忙慌跑过来了,正好下了课去吃食堂。”
苏意梨怔了下,就听岑野懒洋洋地跟她说:“周一也给你占,就这个位置还是再往前坐一坐?”
“啊……”苏意梨虚虚攥了下拳头,“往后”这个词让她心头泛软,是说他们这个学期会一直当周一周五两节早八课的同桌和周一周五两顿午饭的饭搭子吗?她撇过头躲开他漆黑的目光,那双眼狭长锐利,平时总是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感觉,而且看表白墙上那些评论说,他这双无波无澜的眼也总是让人觉得他这人吧距离感有点过于强了,可她却并不这么觉得,也可能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他
怎么顺眼。那颗心脏砰砰作响,她属实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给她占座当饭搭子这事也是她的意料之外,她仅仅只是想制造一场偶遇而已,“要不就,就这个位置吧,但是这最后排会不会太影响你听课啊?还是你选哪个位置我就坐哪个位置吧。”
岑野始终看着她的侧脸,心说反正只要你在旁边无论到哪儿坐都影响,还不如后面一点,能正大光明被影响,“就这儿吧,你进来还方便。反正你也不是我们班的学生,什么时候来都无所谓,落下的那些我又不是不能教你。”
要不是听到他亲口说这些话,苏意梨都不敢相信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这么能戳人心窝子,反正她被戳到了,他是真没谈过吗?好像也没传闻之中那么难搞吧,“那就……谢谢岑……老师?”
岑老师?
岑老师被这个称呼弄得心满意足,二十几岁的人了,开心的像个十几岁的孩子,至少,他拥有专属称呼了。
看着他俩气氛古古怪怪,游则也没好意思上来打扰,第二节 快打铃上课之前才咬咬牙拿着包过去横插一脚问岑野:“球队那边刚刚找我来着,让咱俩下了课去球馆看看他们训练。”又从包里把球衣和装备递给他,看看苏意梨看看他,斟酌着话说:“那什么,你去吗?”
岑野顺手把球衣放到桌上,瞟了眼旁边盯着桌上他一卡通看的苏意梨,“不去了,待会儿先去趟食堂。”
然而苏意梨看的却不是一卡通,而是一卡通旁边他的球衣。纯白色球衣上板板正正印着的黑色号码是“6”。是6不是9吧,黑体加粗的“6”,应该不是她看错了。还有球衣短裤裤脚那一道紫色的修饰线,她不是色盲,那绝对是紫色。
幸运颜色“紫色”,幸运数字“6”,速配星座“金牛座”这三个东西瞬间又重新在她眼前循环播放,这下子三样全齐了啊。这件事可不是她多想了吧,不信也得信啊,这不是上天给的缘分是什么!
水瓶座九月二十八日运势,真的诚不欺我啊!
……
音乐学院食堂的供餐果然名不虚传,大部分出餐口的餐点非常符合苏意梨的口味,尤其三楼面包房的老式奶油面包,限时限量,是她每次去食堂的必排队买的面包,明明已经吃到撑得不行还得买到手里,对此钟爱程度很高,以至于岑野为了讨人欢心还加了面包房阿姨的微信,耍了点儿小心眼儿走了个后门,每个周一和周五不用排队就能拿到面包,事实也证明他这个讨人欢心的方式找对了,每次他把面包放到苏意梨面前时,她看他的眼神都放着光。毫不夸张。但是那种光只有感谢。
这种真诚的态度与感谢就又让岑野觉得,事情好像也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反正他没见过这么钓人的,于是又不可避免地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结,她到底有没有那意思?不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唱独角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