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只觉得自己的腰被轻轻挠了下,连带着四肢百骸似乎全都泛起痒,有点想反击回去,肩胛骨紧绷着,低声“啊”了下,心猿意马地问她:“错了吗?”
苏意梨缓慢地点了下头。
“我觉得没错,”岑野似乎有点不甚在意,撤开手蹲下身子,给她把散掉的鞋带系上,修长的手指将鞋带打成了一个规规矩矩又漂亮的蝴蝶结,话却很张狂:“是我想的。”
你不来抱我,所以就换我来抱你。
尾音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起落下,像一堵墙将她压进一个进退维谷的死角,苏意梨听到自己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我想的。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她已经想得够多了吧。
当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非常不像自己,她现在就非常不像自己。小心翼翼藏着掖着,不敢将爱意宣之于口,会把脑补修炼得像吃饭睡觉一样纯熟,变成一个自我攻略的高手,会因对方的一个小动作一个小细节想入非非,会因一句话,一个多余的眼神开心一整天。
暗恋是一场无声的豪赌,赌对了是爱情,赌错了就变成可笑的自作多情。
苏意梨垂下眼睑。
“我这么说,吓到你了?”他问了一句。
坏得要死。
你明明看出来我吓到了。
脚下的蝴蝶结很生动,他手居然挺巧的,也很细致,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不过蝴蝶结跟他本人的气质倒是不那么符合,他给她系鞋带的动作也有点出人意料。
不对,他今天也不是出人意料这一回了。
“哎,那我委婉一点,”岑野出声叫她,苏意梨被迫抬起头,他插着兜,懒洋洋的,却又狂妄到极点:“老子是男的。”
苏意梨:“?”
“做不出来腆着脸找人要抱抱那种事。”
拽不死你。
苏意梨:“……”
……
虽说配音过程磕磕绊绊让人脸红心跳,但好在他们全票通过了第一个任务点,孩子们看到他们配的片段都特别兴奋,尤其听到岑野配的狐尼克时,都说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家还给他起了个超级响亮的名字——
狸狸
很反差,但也很可爱。
苏意梨没忍住,笑了会儿,却被岑野垂眸盯着问:“好笑吗?梨梨姐姐?”
“梨梨姐姐”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儿,总有些厮磨旖旎的意味,苏意梨竟觉得更可爱了,摇着头狡黠道:“不好笑,狸狸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岑野撇过头,不说话了。
幼儿园马上要开始吃午饭,老师们才“姗姗来迟”,狸狸哥哥和梨梨姐姐告别这群小朋友,苏意梨的肚子恰好也咕咕叫了一下,正要犹豫着问岑野饿不饿,话还没说出口,岑野便率先问她:“吃饭去吗?”
随后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先去饱餐一顿。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节目宗旨就是开心,他们怎么能违背节目宗旨呢,而且很少有人在吃上面跟她这么默契,可给她感动坏了。
刚走出幼儿园的门,苏意梨便接到了卢明月的电话,她那边很顺利,短短一个上午就已经拿下了两个任务点,正准备出发去第三个任务点做任务。
听说他俩才刚刚做完第一个任务时,卢明月炸了。
唉,我可怜的梨梨宝贝。
然后她就听到苏意梨美美地说:“我们商量着去吃个饭呢。”
卢明月:“?”
还吃饭?那她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们准备去吃……饭?”卢明月这下子是真懵了,长长地“哦”了下,然后又“哦”了下:“那你们怎么吃啊?还有时间吃饭?”
“对啊这不到饭点儿了吗,得先把饭吃了呀。”苏意梨说:“想去聚宝源吃火锅。”
卢明月:“聚宝源?!你们哪来的钱?”
哪来的钱?
彼时岑野正在旁边找餐厅,苏意梨乖乖巧巧地坐在“甜豆宝宝”四个大字底下的花坛旁边,手里捏着一大摞人民币偷偷盯着他的侧脸。
她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似乎好像成了一个富婆,掌握着岑野一天的命运。
节目组不仅贼,而且还抠门,录节目前一分钱没给,打算今天一天让他们自生自灭,就留了几台摄影机和两个FollowPD在这里,现在他们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应该就是手机。
不过节目组贼,总有人贼过节目组。
来录节目之前岑野带了钱在身上,甚至还把钱分散放到了身上不同的地方,就为了防止节目组搜身,他一点一点往外掏钱的架势简直让一直循规蹈矩遵规守纪的好宝宝苏意梨震惊,毕竟节目组是有规则的,作弊得接受惩罚,她当下就把他拿钱的手鬼鬼祟祟一捂,挡着摄影机:“你怎么还藏钱?”
岑野盯着她的白皙手背,手臂肌肉紧抵着她的蝴蝶骨,坦诚道:“我这不告诉你了吗?没打算瞒着你,以后我绝不背着你藏钱。”
这是个什么理论?正大光明带她一块儿作弊?
虽然他俩是一个组的,但是难不成他想拉她下水一起受罚吗!
“你脑子里那些坏水儿能不能往外倒倒?挨罚算我一个人,这钱是我带的,”岑野气乐了,屈指刮她鼻头:“那你选,是选吃饭还是选饿肚子?往北走两条街全是好吃的,我可告诉你了啊,牛羊肉卤煮铜锅涮羊肉,还有驴打滚儿炸酱面,这些你今儿早上没吃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