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垂眸一看,才发现人已经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眼睛要闭不闭的,他轻手轻脚合上电脑,身子带着她往下挪了挪,苏意梨幽幽转醒,寻摸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轻声低喃:“要发什么?”
“没想好,”岑野反手摸到壁灯,关掉,房里只剩照进来的朦胧月影,“跟你一样,有点儿纠结啊,先睡吧。”
苏意梨却不肯,打了个哈欠:“国内现在几点?”
“差不多二十二号上午十一点吧。”
“大家回去了吗?是不是已经落地了啊?爸妈给你回信儿没?”
“睡迷糊了你,航班十一个小时,他们估计还在飞机上,临上飞机前他们俩还让我提醒你穿厚点,说爱尔兰的夏天确实不比国内,没想到这里的五月份还挺冷的。”
说着,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裸露着的肩膀,“睡的冷吗?现在室外温度才十度。”
“不冷。”她手脚温热,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掌心里。
窗外的雨声没了,苏意梨闭着眼睛细细听了两秒,隔了半晌才说:“雨停了啊。”
岑野撇头,玻璃上蒙着一层剔透的雨珠,隔着玻璃,他看见窗外被水洗刷过的,明亮静谧的夜色,“停了。”
苏意梨忽而睁开眼睛,眼底的光彩好比窗外璀璨的夜景,“我想到了。”
岑野垂眸对上她亮闪闪的目光。
她格外兴奋,在他的怀抱中调转身子,背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依偎着,捏了捏搭在腰间的手,五指顺着指缝插进去,“我觉得爱尔兰的夏天也很好啊。”
尽管是一个五月份最高气温不到二十度,时不时还会下一场雨的潮湿国度,但街道上鲜花依然盛开,很多时候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和煦的太阳,更重要的,是每一个时刻,都能抓住比太阳和鲜花还要更鲜活可爱的人。
所以身边有你在,就应该说:“永远是最好的夏天。”
苏意梨很喜欢这句话,只要在一起,就永远是最好的夏天,无所谓什么天气,无所谓在哪儿。
岑野轻轻亲吻她的耳廓,“那我们一起等下一个夏天。”
等下一个,最好的,有你的夏天。
……
没工作的日子简直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话来形容,用最简单粗暴的两个字来说就是“舒服”。像苏意梨和岑野这样没工作正处在蜜月期的新婚小夫妻来说,就更舒服了。
凌晨发完微博那会儿苏意梨就已经不太困了,网友的搞笑评论让她越看越精神,精神头显而易见的回到了脸上,岑野说既然精神了那就接着来,将她压进柔软的床垫里,手臂肌肉贲张,背脊紧绷,遒劲有力,那眼神也闪熠,含着让人拒绝不了的坏笑,于是谁都没刻意控制自己,一折腾就带劲儿的折腾了很久,这也就导致在爱尔兰度蜜月的几天里,苏意梨昼夜颠倒,都没有怎么见过中午十二点的太阳,一大半的时间全在床上赖着,每次一觉睡醒睁开眼都是下午。
在爱尔兰的最后一天,下午三点他们俩要赶飞机去下个地儿接着玩,头天晚上便收敛了一点,但模模糊糊有意识时也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整座城市早就已经开始了生机勃勃的新一天,鸡肉奶油通心粉的味道飘荡在街区上空,从窗户间隙跑进屋里。卧室地板上七零八落地扔着衣服和床单,大床上有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响动,然而床上的两个人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都还没睡太醒,话还来不及说一句,就被某人肚子里短促的一下“咕噜”声抢先。
岑野笑了,阖着眼揉了把她的肚子,照例用特殊的方式先说早安:“新婚快乐啊,老婆。”
这句新婚快乐在每个婚后的清晨都能出现,她枕着他的手臂,安心地弯唇,“新婚快乐啊,老公。”
“起床出去吃饭?”
苏意梨浑身散了架一样酸软,缓慢地左右摆了两下头,嘴里嘟囔:“没力气啊。”
他手掌舒展,五指轻轻点按在她腰间,“那就不出去,给你煮意面。”
岑野坐起来,下床找出来一件运动裤套上,又从被子里把睡眼朦胧的苏意梨捞出来,揽着人起身,顺着光滑的腰线向上,扯掉她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身前凉了一下,苏意梨猛然睁开眼推开他,睡意都吓跑了,抱紧被子捂着胸口,十分警惕,心说不是吧,还来?
她哑着嗓子,怂样尽显,“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岑野看着她,语气懒散,拎着睡裙,示意她把胳膊伸出来。
苏意梨乖乖照做,扑到他怀里,在他肩头上耷拉着脑袋,“家里只有意面吗?”
腿被盘到他腰两侧,岑野扶着她的臀胯往浴室走,地板上散落的东西还没收拾,床单上留有他们昨夜疯狂的证据,苏意梨结结实实看了个全貌,默不作声的撇过视线,又想起岑野那些恶劣的行径,咬牙狠狠戳着他肩头,“我不想吃意面!”
“那叫外卖?吃lrish stew还是去喝浓汤?”他打开浴室的灯,将她放到洗漱台上,挤好的牙膏,接好的漱口水都递到她眼前。
她故意耍小性子,“不吃!来爱尔兰天天吃,你不腻啊?”
大早起的,别找事儿啊你,岑野浓眉微挑,两只手的虎口卡着她的腰线,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