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本可以四年前就同他一起走在这条小路上的。
只是缺了勇气与时机。
很快,他们俩在这条小路的消息便被传了出去,四面八方全涌来了学生,甚至有些学生穿着练功服拿着书就出来了,途中何云早给岑野来了个电话,岑野打开免提,苏意梨凑到他身边去听,何云早在一个儿童音乐培训班被绊住了脚,来找岑野求助了,他俩在说什么五线谱扫弦拨弦,苏意梨听得云里雾里,兀自走神。
她目光乱瞟,看到围观的学生之中,有一个穿着篮球运动服的女孩子。
十月份,京城午后黄昏的天气已经稍显凉意,穿件薄薄的外套都不会觉得热,但这小姑娘居然只穿了无袖短T和短裤,在一众长袖之中乍眼得很,此刻正在人群之中捂着嘴克制尖叫,有枚泛着光泽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格外兴奋地同别人一起举手机拍着他们的方向,差点没跟旁边的小姐妹蹦起来,真的狂热的不能再狂热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真旺。
她刚感叹完,女生身后来了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也穿着篮球服,与她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是同款,他给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肥肥大大的,应该是他本人穿的,手腕上还带了根很显眼的头绳,无名指同样有枚钻戒。
原来是一对儿啊。
可这姑娘的眼神半分都没往他身上放,甚至还扒拉他的身子不让他挡着她拍照片,这男生无奈地被推到后头,亦步亦趋护在她身边,怕她被人撞到,那小眼神都幽怨死了。
苏意梨顺着女生的目光一路找回来,发现她看的人是她旁边的岑野。
唉。
男色害人不浅啊。
狐狸岑的六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绝绝对对有那姑娘一笔。
她用一种“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的眼神看着岑野暗自谴责,却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岑野挂断电话单手插|进兜里,坦然地对视回去,眼中墨色极深,只写满了四个大字:浩然正气。
勾引别人的事,他上下八百辈子都干不出来。
勾引她一个就够受了,他也只愿意勾她一个。
而且岑野都快冤死,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她刚才看那么半天,就没发现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她自己。
可以,佩服。
岑野又想逗人了,他下巴朝前抬了抬:“接着往前走吧,马上就到地方了。”
可脚下的路线却拐了弯,直直朝那对情侣的方向走过去。
苏意梨没多想,随即也跟了上去,结果刚走到那对情侣旁边,就听到女生压抑着喜悦朝她喊:“啊啊啊啊梨梨!宝贝!老婆老婆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样子,她再喊几声就快要缺氧了。
苏意梨:“……”
岑野:“……”
岑野眼底划过一丝意外,吊儿郎当的感觉收了几分,他原以为这女生就是个普通粉丝,没想到啊,老婆叫的倒是挺溜,看来私底下没少叫。
所以啊,勾引她苏意梨一个人就够受了,那么多人都在跟他抢人。
这会儿风水轮流转,谴责的人变成了岑野,他哂笑着看了眼苏意梨: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苏意梨使劲忽略岑野调笑她的视线,笑着同那女生大大招起了手。
女生满足了,抿唇红着一张脸拼命往男朋友怀里钻。
她男朋友一边按着她的腰,一边傲娇地说:“哎哎哎这个穿篮球服的漂亮女生你干嘛?你跟你的梨梨老婆过一辈子去吧,别来找我了,还来抱我干嘛?而且你这样抱着我,你老婆不会生气吧?她们都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你。”
苏意梨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再一侧头,岑野也笑了。
她回头,扬声说:“没事,她应该不生气!你们结婚记得给我发一份喜糖啊,让我也沾沾你们的喜气!”
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下,苏意梨顺着胳膊上的力道抬眼,岑野垂眸看着她,懒懒散散地说:“吃喜糖不带我一个啊你?”
苏意梨瞬间反应过来,冲那一对儿说:“发两份!好事成双!”
那个小姑娘噌的一下子从她男朋友的怀里抬起头:“没问题老婆!我绝对给你发!发大份的!全给你!”
苏意梨:“我等着你——”话头一转,又说:“我和岑老师等着你们俩的喜糖!”
岑野眼波微转,心头一片柔软,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眉眼跃上几分柔软谴倦。
啊啊啊的尖叫声更重了,现场的氛围一下子被烘到了高|潮点。
等走远,苏意梨问他:“你上学的时候见过像他们那样的小情侣没?”
“情侣当然见得多了,但像他们那样的是头一回,”岑野说:“还挺有意思。”
“是吧,”苏意梨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俩好般配,相处方式也挺有意思的。”
岑野侧过脸,苏意梨在他黑曜曜的眼底看到了细碎的落日,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他轻启唇,声音微倦,缓慢而有力地说:“我是说,谈个恋爱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还得跟喜欢的人谈才有意思。”
听他说这句话,苏意梨心猿意马,有刹那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