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锅也是,朋克养生嘛。
姚芳闻了,咽唾沫。
“娘咧,这一锅就够香了,咱们还往里加肉吃?”
光这汤她不得痛喝三碗?
用来煮面吃不得鲜掉舌头?
李金梅深以为然。
眼下正是菜蔬繁茂的时节,各样都挑出一些来洗净,切成小块穿起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摆了几大盆,十分壮观。
因做卤货,各色鸭肠、鸡翅、脚掌等都是不缺的,鸭肠串好,到时候在锅里几次起伏就熟了,正好脆嫩。
足足沾满汤汁吃,又香又脆。
鸭掌和鸡脚先下锅炸出虎皮,再煮到烂熟,往汤底内浸泡,吸足了汁水……
光这两样,师雁行就能自己啃一盘子。
鱼阵闹着要吃辣锅,结果几口下去就小脸儿通红,额头挂汗。
原本江茴怕她上火,还想用清汤锅的糊弄。
奈何孩子大了,不傻了。
“要红的!”
无奈之下,江茴只好从红汤锅里捞,先在清水里涮一涮,硬是中辣漂成微辣,这才罢了。
小东西就挺得意,摇头晃脑直哼哼。
师雁行给她装了一小碗虎皮鸭掌、鸡爪,自己抱着也啃得挺带劲。
小姑娘挺有天分,腮帮子一鼓,小嘴儿一噘,碎骨头就噗噗噗吐出来,活像个成精的豌豆射手。
还有切成薄片煮熟的五花肉,往冷汤锅里泡够了,口感劲道弹牙,很有点像蒜泥白肉。
拿过个热炊饼来掰开两半,把裹满红油的肉片、剔骨鸭掌等塞进去,沉甸甸一个,一口咬到底,汁水四溢,美翻了!
李金梅和姚芳到底没忍住诱惑,开动前先舀了两勺汤底来喝。
这俩也是狠人,清锅也就罢了,连红油汤底也不放过,辣得直吐舌头,还一个劲儿喊“带劲”!
第94章 中元节
师雁行从没过过中元节, 之前总觉得阴森森,却不曾想大禄的经历颠覆认知。
差不多刚进七月吧,城中各处就渐渐热闹起来,凭空多了好多小摊, 专门贩卖各色金银箔纸, 又有专门店铺主打彩衣香烛, 并各色车马纸扎。
又卖摞得小山一般的花油饼、麻谷窠儿、鸡冠花,都是时令物件。
戏园子里出了《目连救母》的新戏, 有余钱的男女老少们都去看。
乍一看, 热闹的气氛跟其他庆典节日没什么分别。
鱼阵好奇,师雁行就买了三张票, 娘儿仨一起去看了今生第一出戏。
并不是后世熟悉的京剧或昆曲, 严格说来叫杂剧, 形式更为活泼。
一开始师雁行还不大习惯,可努力把自己沉浸进去之后, 倒也还好。
江茴抽空低声解说:“这出戏最初出自外头传进来的《佛说盂兰盆经》,说的是佛陀弟子目连在佛祖的指引下, 在七月十五日设盂兰盆节,借十万僧众让母亲吃饱, 拯救亡母出地狱的故事。(注1)”
其实中元节是道教称呼,源自“天官上元赐福, 地官中元赦罪, 水官下元解厄”,佛教里面叫“盂兰盆节”,其实都是同一天。
大禄朝的信仰相对自由, 虽然道教占优势, 但也没有刻意打压佛教, 下头信众们爱过哪个就过哪个。
不过绝大多数百姓都不清楚里头的门道,往往祭祀手段相互掺杂,反正怎么习惯怎么来。
鱼阵看不懂戏,只觉得上面呜哩哇啦吵得慌,在戏园子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疼,又不舍得离开娘和姐姐,只窝在座位上晃着腿儿啃点心。
见她憋得可怜,师雁行便三下两下将戏票折成小船递给她。
鱼阵低低哇了声,两只小胖手捧着,双眼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啊!”
师雁行:“……船。”
孩子还小,附近又没有大河,她没见过船!
鱼阵看了几遍,爱不释手,又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什么是船?”
师雁行已经开始痛苦了。
“呃,就是一种在水上走的工具,就像咱们坐的车一样。”
鱼阵仰起头,拧巴着脸,用匮乏的想象力和有限的见识努力构造:
水上的车……
她脑瓜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自家骡子。
小姑娘想起来冬日自己泡澡时,那浴桶忒深,根本踩不到底,但凡江茴一个没捞着,她就要……咕噜噜沉底。
被水呛到好痛的!
鱼阵一脸嫌弃,心想船可真不是好东西!
“不要船了……骡骡咕噜噜……”
她小声嘟囔。
话虽如此,可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拢起一个空儿,把纸船护在里面。
嘻嘻,姐姐叠给鱼阵的!
师雁行看着她一张脸变来变去,十分好奇这小东西到底想了些什么。
看完了戏,师雁行又观察市场,发现自己的预估有点错误。
相比吃素糕,在中元节大家更热衷于焚香烧纸、祭祀祖先,完了之后顺便放个河灯什么的。
这个年月,人们对祭祖的热情和重视远超现代人的想象。
总而言之,食品的市场份额不大,而且也没有多少花样,大家更倾向于保守的老款式。
据说理由是地府就流通这个,随便变花样人家不认,祖宗们收不到就要挨饿了。
师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