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尽管她学了以前金汐儿的唤法,韩谦不止没有动容,反而眸色幽深,低头望向她眼里。
金悦儿只觉自己仿佛慢慢浸到冷水中。
“谦哥哥…”
韩谦面无表情,缓慢且清晰问道:“你说,汐儿当年出事,与你有无干系?”
什么?!
晴天霹雳,金悦儿努力运转大脑,才晓得自己失误了。自己只想证明不是自己弄坏了吕芙蓉的名声,怎么就忽略了大管家方才转述外面流言中最后一句:金汐儿身死与她金悦儿有关!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关!
她是凭着与金汐儿的闺蜜情才能到得韩谦身边并生下儿子,若是与金汐儿的死牵扯上半丝关系,想也不想韩谦会如何待他。
想到这里,金悦儿心中越发恨毒。她金汐儿到底有什么好,她死了!她死了!早被鱼虾吃到了肚子里!为什么韩谦心里只有她!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她金悦儿的好?!
为了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杀人放火。
为什么他如今心心念念的还是金汐儿?
为什么还不忘了她?
“谦哥哥,你怎么会如此想?当初汐儿只是意外…那时,我在京里啊,后来听到消息才去了淦州…怎么可能是我?”
韩谦一个恍惚,是啊,当年,金悦儿的爹不过是个小芝麻官罢了,她有什么能力伸手到淦州?
韩谦神色缓和,金悦儿重重松了口气。
韩夫人冷眼瞧着,这时道:“吕芙蓉的闲话确实是你散布出去的。”
大管家适时亮出一个荷包来。
“金奶奶,可别说咱冤枉你。这荷包正是你院里的。”说完,从里头倒出两个银裸子来,在手心里掂了掂:“您瞧仔细了,这银裸子是中秋时府里新制的。两位小少爷要的花可不一样,我可是查过了,您那院里的,可没流到别人手里。”
所以说是个蠢货啊,雇人做坏事,怎么给出的东西能带着自己标志呢。
金悦儿脸色微白,暗恨心腹大意,竟拿了这些出去,才要辩驳。
大管家又道:“金奶奶可别说别人偷了去,这银裸子可是一直在您屋里柜子里锁着的,您要是说有人偷,那咱可得带人去翻翻,您还丢了什么了。”
搜她的屋?那她还有什么颜面在侯府立足?
韩夫人一甩袖子鄙夷道:“柴门出来的小家子,这种龌龊手段也敢用,当咱侯府都是死人吗?再敢不认,让你娘家来领人吧。”
金悦儿大惊。
“谦哥哥——”
韩谦看她一眼,却道:“到底是不是你传的话?”
看他神情,已然是生气了。活生生毁了一个美好少女,她怎么忍心?
金悦儿知道他是怜香惜玉了,又气又苦,可要紧的是眼前的事她怕是没法推诿过去了,心思急转。不经意间瞥见站在一边的大丫鬟梅香,心里一动。
“梅香,我的银钱可都是你保管的,我不记得自己有动用过,你可保管妥当了?”
梅香一惊,迎上金悦儿隐含凌厉告诫的目光,心不住的下沉。
主子这是要拿她顶缸。
梅香是金悦儿的陪嫁丫头,父母亲人都是金悦儿娘家的家生子,一家生死被牢牢握在吕氏手里呢。
一咬牙,梅香噗通跪倒地上。
“侯夫人,世子爷,是婢子让人传的话出去。”
弃卒保帅,韩夫人和大管家早想到了。因为那小丫鬟便是梅香去接触的,甚至那个荷包也是出自梅香之手,严格说来,金悦儿确实是没有直接露过面。
但,大家都是行家,能不懂这里头龌龊?
“大胆贱婢!”
梅香再次接受到金悦儿目光示意,再一咬牙:“侯夫人,奴婢有事要交待。我家奶奶是个善人,与外头流言之事全不相干。只是奴婢看不得吕芙蓉欺上瞒下要给世子爷戴绿帽子。”
“梅香!”金悦儿貌似警惕喊了声。
梅香说话更快了:“个中详情,侯夫人和世子爷必定是被欺骗了。她吕芙蓉早就有了意中人且私相授受,是奴婢亲耳听她自己说的。”
“哦?”韩夫人冷冷一笑,并不怎么感兴趣。
梅香额头冒出湿意,忽而对着金悦儿扣了一个头。
“奶奶,婢子该死。吕芙蓉来侯府那天与您说的话,婢子就在后头没及时出去,全听到了。”
“梅香,不可说。”金悦儿含着泪,万般无奈又隐忍的摇着头。
韩夫人心里骂,演吧。
“吕芙蓉亲自说的,她与一富商家的庶子有了情谊,只待明年春榜揭晓,便正式下定。奶奶心善,还说若那人真有才,自家也会帮衬一把。奶奶,你为何不说出来,为何甘愿受冤枉?”
金悦儿连连摇头:“我怎么忍心…”
韩夫人:继续演。
第八十四章 我得意的抽
梅香抬起袖子将眼里泪抹去,转而对着韩夫人和韩谦:“侯府要纳吕芙蓉,奶奶心知不妥,但顾忌姐妹情谊并未揭出此事,而是让娘家夫人与吕家好生言谈。怎能为了攀附富贵就让侯府蒙羞?谁知,吕家竟不识好人心,还要和金家断亲。侯夫人,世子爷,吕家是小人呢。”
韩夫人:说的她金悦儿好像不贪富贵似的。
“梅香,你别说了,你别说了。不管世人如何误解我,我只是不想世子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