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是,当即撑了船离开,虽然离着远,但客人有什么需要,只需将不同颜色的彩布挂在窗边即可。
燕平侯抬脚踏阶,进了屋去,才看清金大人一身肃穆,满脸沉凝。
不由心下一沉:“可是出了什么要命大事?”
才选在这绝不会被听了壁角的水上屋来相见?
金大人伸手示意,两人对面隔案而坐。
“确实是出了大事,要命的大事。”金大人望着燕平侯神色复杂:“对贵府可不是好事。”
若是自己知道燕平侯府会牵连女儿,当年便是棒打鸳鸯,也好过如今的寝食难安。
他女儿去了边疆,人家正娶了新妇和和美美呢。
燕平侯大吃一惊:“此话怎讲?”
金大人也不多言,直接将沈三供言里的关于金汐儿遇害的部分递过去。
燕平侯还以为是有朝官勾结起来要对韩家不利,怒目圆争,才看到第一句话,就是一愣。
八年六月。
这是——
金汐儿遇难那个时间。
燕平侯诧异抬头,看向金大人。
“这是——”
金大人眉眼郁郁,望着他的神色说不出的奇怪,似恨似悲。
“你自己看,上头什么都写明白了。”
燕平侯压下心底的不安,一目十行又一字不漏的看下去。看到后面,肩膀颤抖,呼吸沉重。
“碰——”
纸张和重重的手掌一并砸在桌面上。
燕平侯胸膛起伏:“竖子!这,是真的?”
金大人淡淡开口:“你家就有两个知情人,你回去问了自然便知。呵呵,我可怜的女儿。”
金大人悲戚现泪。
第二百二十四章 放过
原来金汐儿是被自家所累,无辜丢了性命!
“可恨!为了逼朝党站队,竟然什么隐私手段都要出!”
燕平侯既愤怒又焦躁,头一个世子夫人被害死了,他家才迎进第二个呢。
“放心,你家新儿媳才进门,他们尚没足够时间去谋划。”
金大人讥讽一句。
燕平侯一梗,莫名心虚,自己没了儿媳妇再娶,人家女儿死了却不能重生。
“金大人,你放心,我必定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原本,他是不想与皇子对上,可淳王手长的已经伸到他家后院了,他若再不还击,那他岂不变本加厉不如他的愿就要韩家家破人亡?
金大人点头又摇头,看迷糊了燕平侯。
什么意思?
“都是同僚,站队不站队各有利弊,侯爷忠的是皇上,我也是,侯爷的苦处,我能理解。”
“亲家——”燕平侯感动,还是你理解我啊。
“等等,”金大人抬手:“我理解侯爷苦衷,但身为失去爱女的父亲,我却要为女儿做些事。”
燕平侯一咯噔,沉声道:“亲家请讲。”
金大人却先问句:“我女儿是无辜给韩家挡了灾,这样说,没错吧?”
燕平侯点头,这样说却是没错。金大人是要韩家给出补偿?这没问题。不拘是钱物还是朝堂上的支持,他都给得。
“我女儿之事上,仇家是淳王和沈家,不错吧?”
燕平侯再点头,觉得有点不好。
“好,那侯爷能扳倒淳王?”
燕平侯不敢点头了,莫说扳倒,便是正面对上,于他也是不利的,有些事情只能暗地里来。
“金大人,此事要从长计议,毕竟那是——”
“好。不说他,那,侯爷能击溃沈家?”
燕平侯一呆,那是自己岳丈家?沈彬做的不对,沈彬该死,但整个沈家…
“这不就是了?”
金大人手心手背在身前猛的一击挥向左右,激动起来:“我女儿就是你儿媳,还是你家世子夫人,被人害死了!才嫁过去三个月,就被人害死了!她是因你家死的,是你家对不起她!到头来,你家什么也做不了,我女儿就活生生被冤死了!”
一挥手,面前茶盏被扫在木板地上,哗啦,薄瓷碎了一地,有几点碎屑溅到燕平侯衣裳上。
燕平侯吓了一跳,对着胸膛起伏面部狰狞的金大人不知劝什么好。
“你也知我的无奈,我向你保证,那个金悦儿,我回去就处理。还有沈烟霞——”燕平侯一顿。
金大人嘲讽笑出来:“你要不了她的命是不是?”
燕平侯低了头:“长清,你也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我金堑的女儿就死的一名不值?!”
“长清,我是说要从长计议——”
“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心疼!”
燕平侯被金大人这一声吼,骇得忙去看门窗,方想起他们这是在水上,最近的一座水屋隔了几丈远呢,没人能听到动静,遂稍稍心安。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
“那你去与淳王翻脸!”
“我——”燕平侯闭了嘴。
“把沈家都杀了!”
燕平侯不吭声了。
金大人脸红脖子粗,冷笑:“你什么也做不了!好一个燕平侯!”
本想说你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燕平侯知趣没敢吭,不然金大人能咬他。
“长清,你且先消消气。”燕平侯将自己面前茶水推给他:“我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