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不去找金大人,不妨碍金大人找上门来啊。
“恭喜老弟升官发财。”
其实金大人比卫国公年长,但国公爷可没喊哥的习惯,而且他的官阶高,便喊老弟了。
卫国公语气带着调侃,望着金大人乌青一片的脑门好笑又奇怪,不是只撞了一下?
金大人摸摸脑门,解释:“实在是太忙,平日里都是跑着处理事情,看不清路,有几次就撞门上了。”
卫国公笑。
金大人来也是打听小两口的事,卫国公只说两人都好,渁朝儿也好,别的一概没说。
金大人松了口气:“都好就好,现在先别让他们回来,等一切都定下来…国公爷,边关不危险吧?”
卫国公摇头:“西炎朝廷在闹,两拨人争权,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战事。”
金大人长长出了口气,他是文官,不排斥武将,也敬佩卫国公,但是自己女儿上战场,他恨不得求佛祖边关永世太平。
“国公爷,要不找个机会,把——渁寨主给调回来?我不是胆小,也不是看不起武将,就是,毕竟这孩子多舛,她娘天天睡不好,做梦梦见她受伤了流血了,唉,妇人家嘛——”
卫国公心道,你去问问你宝贝闺女愿不愿意吧?人家四处蹦跶的欢呢。
“好。”
金大人就不好意思笑了。
“国公爷坐着,不用送了,我先走了。”金大人起身,端起茶盏一口饮尽再放下,小跑着出了国公府。
卫国公摇头,吏部得多忙啊,得亏上的茶是温的,不然烫一嘴泡。
突然觉得自己挺闲的。
“你是不是挺闲的?家里这么多事,赶紧忙去啊。”点过私房深深觉得自家太穷的老太君有些上火,老儿子天天呆在家里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出去赚钱?让老娘养着要不要脸?
卫国公默默放下茶盏,默默出了府,他算看出来了,如今一文钱他老娘都不乐意给他的,大把年纪了去码头抗麻袋还有人要吗?
卫国公去了一刀堂,蓬荜生辉都不足以形容众水匪的激动心情。
“欢迎国公爷来视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卫国公是偷偷进来的,晚上。一进去就看见他儿媳妇挂在墙上,手持钢骨扇勾着一边嘴角,那个邪魅狷狂肆意风流啊。
“咳咳,我来看看你们练得如何。”总不能说被老娘扫地出门没处去求儿媳手下收留吧。
“那必须给您练练啊。”
请进最里头内院,卫家暗卫正指导着呢,见着卫国公慌忙行礼。
卫国公扫了眼,很好,伙食不错,都肥了,还养出几分匪气来,小日子不错呀。
暗卫身上发凉,总觉得有什么在前头等着自己。
“来来来,咱给国公爷演示下。”
众水匪抄着家伙摆了个奇形怪状的阵。
“呲牙咧嘴。”
“喝!”
“犬牙交错。”
“喝!”
“张牙舞爪。”
“喝!”
“铁齿铜牙。”
“喝!”
“虎口拔牙。”
“喝!”
卫国公想,淦州人是有多爱牙呀,每座山长得像牙不说,名字里必带一“牙”字,连使出来的招数都得带着牙,时刻准备着撕下一块肉来。
不过,很快,卫国公就转为赞赏,这阵虽看着怪模怪样,但——相当的有杀伤力,对上的人,冲不出来只能沦为饺子馅儿的下场。
第二百九十四章 缺船
“这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是。”一暗卫回道:“因他们擅长水上作战,下盘稳又飘忽不定,咱常使的那些,他们说用着不得劲儿,硬是自己琢磨出一套来。国公爷,您现在看着异常灵活吧?”
卫国公点头,没正行有没正行的好处,他们灵活多变是军阵没法比的。
“在水上更灵活。”暗卫有些向往:“他们说了,这个阵能到水上用,踩着柳叶船,更是神出鬼没。哪个地方缺了,立即就能补上,随着人数还能再调整阵型,抡不死也绕死肥——咳咳,敌人。”
卫国公瞥他眼,别以为本国公不知道你说的是肥羊。
想,真是时势出豪杰,淦州水匪源远流长上千年,终于遇见个爱捅天的头儿,从来各自为营竟变成一家独大,偏偏渁竞天正巧发现了海岛,四周围全是水啊…
卫国公忍不住想,若是朝廷真心收编,如今又会如何。
“嘿嘿,国公爷咱厉害吧?寨主说了,只有自己够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兄弟们都牢牢记着呢,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咱。”
淦州出水匪,外人提起淦州总是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很无奈也很愤怒,要是能好好生活,他们愿意为匪为恶吗?淦州少地,成不了粮仓也没有矿藏,路途又不好走,偏居一方,一半临海。朝廷在淦州得不到什么效益,不免忽视。淦州得不到朝廷扶住,更加穷困,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为匪。淦州大多数人都与水匪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自己做过,就是祖宗做过,大家都是水匪亲戚,谁瞧不起谁啊。
可外人更加鄙夷瞧不起。淦州的学子出息的历年最低,外人排斥,有名声的先生也不愿来此办书院。当初有人提议用科举来管制淦州水匪,老皇帝想答应,也有这个原因,淦州那丢丢人才,他完全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