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五道血花飞溅,想交待也交待不了了。
水匪哼了声,在尸体上摸啊摸,摸出一个小令牌来。
“呵呵,钟?钟大将军得多大的心呐,守着北国门还能把手伸到淦州来。”
说完,手一甩,小令牌就飞了出去,掉到难民脚前,难民低头一看,果然是个钟字。
另几个身上也搜出同样的小牌子,都被水匪随手扔了,倒是钱袋什么的搜了干净交给葛大人。
“能买不少粮食,葛大人给大家伙儿用了吧。”
葛大人也不嫌上头沾了血,接过来数数就交给衙役去买粮。
难民看呆了,真是民风…为匪啊。
“把这些拉下去埋了,还能肥肥地。”葛大人还穿着官服呢。
“谁愿意留下来?去登记吧,吃饱饭就好好干活,咱们官府啊,最为民做主,大家伙儿安心留下来就是。”
众人:…要不要说的这么假?
“我留下,我们一家都留下。本来,家里也没啥了。”一个汉子带着媳妇和两个半大孩子先排了去。
两个半个孩子都已经吞了半天口水,红烧肉,真香。
有开头的,事情便简单了,留下几个衙役维持秩序,看排的那队,这是都要留下了。
是啊,命保住,才能记得祖宗,才能有命回去再拜祭。
远远的,有个憨厚模样的男人往小镇出口走去。
他不敢走的太急,只要回了北边,只要见到大将军…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人人皆匪(三更)
近了,更近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哎哟,你这年轻人怎么横冲直撞的?”
突然出现的老太太被男人撞了一下,手里拎着食盒往旁边退了几步,险险站住。
男人一愣,抬眼看看不远处守着路口的一队兵丁,吸了口长气,压下焦躁,努力平静道:“这位婶子,是我走路不小心,您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老太太拿帕子拍打着衣裳。
男人一打量,只见这老太太衣着整洁,衣裳料子也不差,想来是家里小康,又见她眉目慈和,嗔怪的时候也是一副笑模样,便知是个大方宽容的性子,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做出缠上来撒泼打滚的泼妇行径。
“可我的东西,怕是有事。”
什么?
男人以为她要银子赔,忙道:“婶子,我撞坏您的东西自然要赔,您说。”
老太太诧异看他眼:“赔?”
男人点头:“是。”
“小伙子是外乡人吧?”
男子顿起警惕。
老太太接着道:“这里谁不知道我王婆子最是大方不过了,大事小情,只要好好说话,我王婆子从不难为人。小伙子你这样说,可是瞧不起我王婆子。”
男人一愣,随即又赔礼。
“罢罢,看你不是故意的,不跟你纠缠。”
“多谢婶子。”
“不过,你得帮我把这收拾好了。”
男人看着妇人将手里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露出一个陶罐,和叠着的几只碗来。方才男人就是撞在了这食盒上,那陶罐呼呼冒着热气并没有盖盖子,那一撞下,撒的食盒里都是汤汤水水。
是老鸡汤,闻着挺香。
只要他帮着收拾好,并不过分。
男人急着要走,可见识到淦州人的彪悍,若这老太太嚷起来,那一队守路口的兵未必好过。只得弯腰问道。
“婶子,我借人家个地方把食盒洗洗。”
“不用,不用,”老太太笑眯眯的,抽出一张灰白色的麻布大帕子来,拣起一个碗,一抹,就干净了。
“你帮我拿着,擦擦就好。”
男人想,只是擦一擦,并不占多少功夫,便接过碗还要接帕子。
“不用,你帮我拿着就好,男人家哪做得来这个。”
下头的碗只是沾了些,很快就擦好了。老太太再将陶罐外沿擦干净,最后将食盒里洒的汤水都擦干。
“好了,也就洒了一碗,没啥大不了的。老婆子本来就装的多。”
老太太甚是好说话。
男人不由庆幸。
“来,小伙子,这帕子你可得帮老婆子洗一把。”
老太太将碗放回去,男人手里被塞了一团油汪汪水渍渍的帕子。
“喏,看到那个屋角那个大缸没?那里头是清水,供赶集的的人用的,你去帮老婆子洗一把。不难为你吧?”
水缸在一百步开外,有个小媳妇在里头打了一桶水拎着走。
汉子忙摇头,又点头:“婶子,我这就去。”
应付完老太太赶紧走。
里头果然是清水,男人莫名想,这淦州水真多,怎么就没发大水淹死他们?
男人手劲儿大,几下洗了干净,一拧,走回去还给老太太:“对不住婶子,是我冒失了。”
老太太接过来展开一看,满意点头:“不错,小伙子不错,没糊弄我。”
男人再次道歉,心里开始不耐。
“拿着。”老太太却将帕子又塞给他,弯腰倒了一碗清汤出来:“看你人不错,老婆子不跟你计较了,喝碗汤吧。”
男人推辞:“不敢,有愧。”
老太太端了脸:“我是看你是个好的才给你,你撞了我我又没讹你,还好心给你汤喝,你不接,这是怨老婆子拦了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