渁竞天默了默,悲伤道:“爹嫌弃我?那我这就走,我回兖城再不来。”
卫国公摇头笑:“行,等西炎新帝一走,我就放了你。”
等他走了,黄花菜都凉了。
渁竞天收起乖顺模样,无奈道:“爹,富贵险中求。”
“爹贪图富贵?”
渁竞天无言,人家连皇位都不稀罕啊。
“我知道爹是担心我,但我保证一定不会出事。”
“世上没有万全的事。”卫国公悠悠望天:“我只是不希望朝儿小小年纪没了娘。”
渁竞天顿时没话说,她自然也不想与女儿阴阳相隔,再想想吧。
渁竞天老实了,卫国公却没放松警惕。
这一日,两军对阵,渁竞天穿着银色铠甲只露眉眼,跟在卫国公身边,好生无奈。她是想自己带队兵偷袭什么的,老公公不同意,下了军令,胆敢离开他视线,军法处置。
这是明里的处罚,私下的处罚是,等卫同回来把他往死里打。
拿亲儿子的生死威胁儿媳妇听话的老公公,他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份了。
渁竞天舍不得卫同屁股开花,就只能乖乖听话。
遥遥望着被层层精兵包围在中间的炎杲,那一身乌黑镀金边的皇帝战盔不要太威风。
两边皆派出盾甲兵上前,垒起盾墙,弓箭手在盾墙缝隙里放箭。一轮箭雨攻来,盾牌密不透风密密麻麻,等过了箭雨,盾牌一偏,己方发射箭雨。
渁竞天哀声请示:“爹,我总能去放几只箭吧。”
卫国公侧目。
“我保证,不乱跑,就在爹的视线中。”
卫国公一想,这孩子是憋坏了,罢了,看在她近日乖巧的份上就允了吧。反正就在盾牌后头,有自己盯着,不会出事。
事后,无数次的卫国公想,他儿媳妇就是个眼睁睁盯着她都能出幺蛾子的属性,防不胜防啊。
“好吧。”
渁竞天大乐,踢马上前,来到盾墙后头。
此时弓箭的射程一百五十米至两百米之间,因此,两军距离也大概在这个数。而身为主将,当奋勇杀敌,卫国公又从来身先士卒,因此,就在盾墙后头几米处,偶尔有飞箭无力落来,一伸手就隔开了。
而炎杲,身为新帝第一仗,自然不能怂包,离着西炎盾墙也挺近。
那身皇帝铠甲不止威风还实用,渁竞天只能看见俩眼睛,她眼神好,确定是炎杲无疑,呲牙一笑,挽起长弓。
张猛一呆,问常有福:“那不是最重那张弓?”
常有福面无表情:“世子夫人的巨力岂是你我能比的。”
所以,人要有自知之明,千万不要不自量力跟神人比。
两人不再说话,眼睁睁看着寨主大人轻松将最重的那张骨弓拉满,嗖的一下,羽箭尖尖叫着飞向炎杲。飞过了大密盾墙,越过了中间空地,又飞越西炎盾墙,势不可挡朝炎杲扎去。
炎杲看着飞来的羽箭眉头都没皱一下,若是小小羽箭都能要了他的命,那他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啪——
身前精兵格挡,羽箭掉落。
渁竞天看得分明,唰唰唰,唰唰唰,一阵阵箭雨飞向炎杲。
众人不由侧目,世子夫人带了多少箭来呢?一看,无语了,原来人家有备而来,两条腿两边马身上挂着的,全是鼓鼓囊囊的箭袋。
卫国公早发现了,只以为她知道自己不会让她逞能,便只在弓箭上过过瘾。
啪啪啪啪啪——
飞来的羽箭全被格挡掉。
“咦,”有人发现了不对:“皇上,您看这箭,没有箭头呐。”
对面渁竞天看到终于有人举着她射去的飞箭给炎杲看,激动的泪流满面,特么棒槌再不发现老子的箭就用光了。
炎杲接过一看,果然,箭头平平,根本伤不到人。
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难道对面那小将是咱的人?”
炎杲无语:“他后头站着的可是卫国公。”这要是暗探,会这么明目张胆?能不能长长脑子。
“那这是啥意思啊?”
炎杲皱眉,什么意思呢?威慑自己?没头的箭也能杀了自己?
手上箭杆无意识一转,几道刻痕映入眼帘,浑身一震。
她?!
炎杲急忙望去,眯眼仔细打量对面射箭之人,跟虎背熊腰的汉子比起来,那道银色铠甲的身影是有些纤细了些。
不会吧?!
炎杲突然说不清这会儿心里什么感受。
渁竞天看到炎杲看自己,那个激动啊,这次从身前单独的一只箭袋里抽出一只羽箭,对着炎杲挥了挥,搭弓射箭,飞了过来。
“接住这一只。”炎杲下意识就喊出来,喊完了就后悔了。
身边精兵严格执行皇命,准确无误接了这只没有杀意的箭,立即恭敬递给炎杲。
炎杲默了默,终于接过,众目睽睽之下,把裹在那只没箭头的羽箭杆子上的白色小纸条小心取了下来,默默展开,默默的看。
两边大军诡异寂静,他们看到了什么?众目睽睽啊,青天白日啊,两军交战啊,你俩眉来眼去羽箭传信合适吗?合适吗?
卫国公脑袋真的疼了起来,儿媳妇太作,他兜不住。
第四百一十二章 老公公陪约(一更)
箭雨停了,那诡异的静让鸟都不敢飞过,所有人的目光嗖嗖嗖都停在炎杲手上,炎杲觉得比自己登基那天都紧张。勉强看清楚上头所写,硬着头皮去看渁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