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主宰力。
舒茺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最初看《洪荒》时的感慨,她说,叶琰是天生的主宰者,他可以主宰整个洪荒世界,主宰他人的沉浮。但这种发自内心的艳羡却被弗溯毫不留情的批判成了“盲目崇拜”。
“叶琰主宰的始终只有他自己。”她还记得弗溯当初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带着俯视苍生的傲慢。
从前她一直没有明白弗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看着浑身自带光芒的弗溯,她似乎有些开窍了。
弗溯周身烁烁的光芒,没有他这个人本身那么耀眼,但却足够点燃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或许,那就是叶琰身上的主宰力。
并非是对世界的主宰,而只是对自己的主宰。
因为有主宰自己的能力,所以会拥有一种气场,一种引力,一种让世界围绕他的引力。
目光从台下那些近乎有些疯狂的年轻面庞上划过,舒茺缓缓垂眼,盯着自己的掌心有些出神。
那么这些孩子呢?
他们真的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洪荒》疯狂吗?
当溯流的引力席卷而来,倘若本就没有主宰自己的能力,那么十有八、九便会像当时的她一样,对叶琰盲目崇拜着,将溯流当作神坛上的创世者,成为弗溯身边无知却碌碌环绕的千万星辰……
然而,赞颂和追随,究竟是对溯流的崇拜还是对自己的枷锁?
舒茺就这样一个人在角落里认(luan)认(qi)真(ba)真(zao)的思考了许久,哪怕是耳边此起彼伏的“溯流大大!”都没能打断她的瞎琢磨,直到……
“弗溯这个魂淡今天表现太优秀啦!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啊!你说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给我出个大的幺蛾子???”
曹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扯着舒茺的袖子,一边满脸紧张的盯着台上低气压的弗溯,操心的就像个老妈子。
“……”
舒茺终于回过了神,一抬眼,却见台上的专访已经进行到了压轴的问题。
正如曹辛所说,弗溯今天的表现出奇得好,尽管每个问题还是回答的那么简短,但至少没冷场。
而下面的红米们似乎也并不介意他的言简意赅,反而瞬间就适应了自家大大是朵“高岭之花”的事实。
再加上,台上那男主持人控场力十足、能言善辩反应又快,所以整场专访“竟然”异常的顺利,顺利的让曹辛这个抖m有些不习惯。
流程终于走到了签售的环节。
弗溯就坐在角落里的长桌前,而哪怕排队栏弯了一整个会场的弯,红米们的队伍却还是一直排到了会场外……
= =要是签完这么多人,手就算不废也残了吧?
舒茺的嘴角微微抽搐。
“走吧,咱们也过去。”曹辛转身招呼了她一声,就朝弗溯那里走了过去。
而舒茺刚要跟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我去洗手间接一下电话。”舒茺连忙和曹辛打了个招呼。
“快去,接完赶紧回来。”曹辛挥了挥手。
= = =
“喂?”悄悄走出了会场,舒茺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阿茺!!气死我了!中环大堵车,我在高架上动都不能动!!”靳容快要爆炸的声音传来。
“……”
“现在签售会什么情况?!”
“……排队签售。”
“……我竟然错过了前面的专访……”靳容深吸了一口气,怨念更重了。
会场内的签售刚刚开始,洗手间压根没有人,舒茺就一边百无聊赖的抠着墙,一边和靳容通完了电话。
哦不,准确的说,是听完了靳容单方面炸毛。
挂断电话后,舒茺刚走出洗手间想要回弗溯那里去,却是一转眼,在走廊尽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微微一愣。
和当年的第一眼有些相似,走廊尽头,迟子彦临窗而立,窗外微凉的阳光将他围裹。
却不似当初那般温暖,而是泛着独属于冬日的惨淡。
就像……
突然枯白了的青竹。
舒茺心口一紧,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但却又硬生生顿住了。
在窗前背对着她的迟子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蹙眉转过身,看向了身后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舒茺,也是微微一怔。
直到迟子彦转过身,舒茺才发现他手中正夹着根还没熄灭的烟头,“学长……”
这样的他,有些不像她从前认识的迟子彦了。
想了想,她还是朝走廊那头走了过去。
方才隔得远还没什么,如今一走进,那烟草的气味便隐隐约约传了过来,让她不由皱着眉呛了一声。
迟子彦虽有些魂不守舍,但却还是注意到了舒茺的不适,转身灭了手中的烟,半撑着窗台面上有些颓然,“舒沁和我提分手了。”
“……”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乍一听迟子彦这么说,舒茺还是惊了惊,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不肯告诉我原因……又或者是,根本没有原因!”迟子彦垂眼,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团阴霾。
“……”舒茺张了张唇,却依旧发不出丝毫声音。
在安慰人方面,她总是显得嘴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