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挣扎着,头面上的珠翠来回晃动,玉石相击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波又一波,急促而紊乱。
“这是我的私事,同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无关!你休要用不实之言羞辱我!”
“这是恼羞成怒了?”谢凌弋心中快意更甚,“你的私事?与他无关?你从前去宫中的时日你都忘了?”
“你与谢今朝的那些年少往事,你当本王不知道么?你们这些女人,何时才能学得会安分!”
谢凌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放开了白寻微,却转而攥住她的手腕,一个大力将她甩了床榻上,而后欺身而上,就要吻住她的脖颈。
就在刹那之间,白寻微猛然惊觉了何为想死之心。
她如同案板上的鱼一般,抗拒争斗。
两只手皆被他狠狠攥住,压在两侧,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地摆动,不让他靠近自己。
“别碰我!滚开!”
谢凌弋从她的颈间抬起头,冷嘲道:
“你不是说,你是一潭死水么?”
“本王倒要看看,如此撩拨之下,你这潭死水能不能被掀起些浪花出来。”
似是还不满意一般,他语气恶劣,如恶童低语一般,附在她耳畔道:“对了,明日宫宴,你说说,若是他看见了你颈侧的朵朵红梅,会怎么想?”
“你便是再如何声嘶力竭地解释,你如何如何冰清玉洁,还会有人信么?”
白寻微仰着头,脸侧已被她挣扎得涨红,皮下青色的血脉清晰可见。她无力地闭上眼,任泪水从眼尾滑落。
“王爷说得是。”仍有泪源源不断从她的眼睫之下淌出,“罢了。”
白寻微再也没了要挣扎的模样,只是紧闭着眼,就这般麻木地躺在床榻上。
如此一来,反而叫谢凌弋觉着没了兴致。他缓缓将目光从她的颈间移到她的脸上,盯了她许久,而后愤懑地松开了她的手腕,阴沉着脸起了身。
“果然如传言那般病态无趣。”
待门环被扣上的钝重声响传到了白寻微的耳边,她方才睁开空洞的双眼。
她的腕间还残留着余下的红痕,火辣疼痛。她却顾不得这些,抬手遮住眼帘上明晃晃的灯火,将身体埋进喜被之中,泣不成声。
太累了。
次日天大雪。
胤都皇城的宫墙围栏皆镶上了一层银白。水河渐冻,在雪后日光的照耀下泛着熠熠金光,如同轻琼银花。
卫时谙这些时日里也没少为白寻微担忧。
好不容易盼来了宫宴那日,更是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倒令谢今朝不禁挑眉,有些讶异。
在去往合庆殿的路上,他才方知眼前的小太子妃究竟在慌张些什么。
“殿下,谢凌弋他万一要是……”
卫时谙不敢再往下说,其实她所想的最坏的程度,便是是谢凌弋会对白寻微用强。
但是转念一想,他既已心属白南纾,应当不会对白寻微多有关注。
虽说宠妾灭妻是以下犯上之罪,在古时算是祸乱礼教大防,万万不可有的罪大恶极之事,但对于白寻微来说,未免又不是件好事。
毕竟她的心里有个心病。
即便是断情绝爱,她也绝然不可能让自己委身于谢凌弋。
“太子妃莫要担忧,她的陪嫁侍女是孤的旧部,也是青梧的同辈,一旦有何险情,有人可保她周全。”谢今朝抬手摘去落在她发间的薄雪,柔声道。
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卫时谙放下心来,便只等着面见了白寻微,再细细看看她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胤朝有令,上至国宴、宫宴,下至家宴,妾室女眷皆不可出席。是故今日的庆宴上,谢凌弋只带了白寻微一位正妃前来受礼。
卫时谙站在两道,看着白寻微如自己同谢今朝入宫那日一般对帝后供奉着茶水,心下竟有些恍惚。
随后她便来到了自己身前,呈上一盏新茶,躬身唤道:“请皇长嫂茶。”
她穿得严实,卫时谙便只能瞧瞧她的脸色。虽道是有脂粉相掩盖,也仍旧不难看出其中的惫色。
在接过茶盏的一瞬间,卫时谙眼尖瞥见她倾身露出的脖颈,那上面赫然是一处类似血淤的痕迹,令她神色不由得一凛,一失手未曾接住茶水。
“娘娘!”
卫时谙眼疾手快,也顾不得茶水滚烫,便只能将杯盏往自己的方向倾斜。如此,倒也不曾让杯盏落地从而坏了规矩,但却实实在在烫到了卫时谙的手,也可惜了她崭新的衣裙。
“我没事。”
卫时谙照旧把杯中余下茶水喝了,将烫到的手甩了甩,却在下一刻被谢今朝轻轻握住。她偏头,见谢今朝神色担忧,执着她的指尖沉声道:
“传太医来。”
她慌忙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道:“殿下,只烫到了一点儿,不碍事的,礼还没有成呢,我这样岂不是不太好。”
谢今朝并未答话,只将她的手虚虚托在掌心中,看向大殿之上的建元帝,果不其然得到了他的首肯。
“朝儿疼惜妻子,是好事。李旭昌,去传太医,待奉茶礼毕后前来给太子妃医治。”
“太子妃。”
卫时谙顿时行端坐正,躬身回道:“儿媳在。”
“上好了药,也顺道去尚衣局将衣裳换了罢。”
“是,谢父皇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