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月看着宋俊离开的背影,低眉冷嗤一声,整理了下裙摆。瞧,这就是她的父亲。眼下没有同她决裂,想来担忧的是同皇家的亲事,生怕现在决裂,到时候成亲时,他被阻止出席,引人闲话。
她不必想了,也不必再做过多的考虑,父亲不会为她正名,从此刻起,她就没有爹了等成亲后,他再找自己说道的时候,再将这个决定告诉他吧,她也不想自己的婚事出现纰漏。
宋寻月不再考虑宋俊的事,自端了茶来饮,一旁的星儿抱怨道“小姐,主君嘴上说对不起你,但他做的事,却没有一件是向着你的。”
宋寻月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星儿撇撇嘴,犹自埋怨道“我还以为,他认清了孙氏母女的真面目,知晓了小姐曾受过多少委屈,会心疼小姐。”
宋寻月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星儿,抿唇笑道“说到底,还是心里压根不在意,若是在意,我们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今日也不会发展到断绝父女关系。”
星儿听着,看向宋寻月的眼里,流出一丝心疼,不过笑意很快出现在她脸上,她眼珠一转,喜道“不过幸好王爷真的对小姐很好,还有那宋瑶月,要被送去老家,随便找个人给嫁了。她心气那么高,一心只想攀高枝,被送去老家后,肯定不适应老家的落后和贫苦,但凡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我都替她觉得难受,以后的日子,必定是自怨自艾,度日如年。”
宋寻月听罢后笑,对星儿道“是啊,这就是咱们的父亲,当初他多偏心宋瑶月,结果现在还不是怕她嫁在京城,搅得人家家宅不宁,累及自己吗所以啊,我这爹呀,眼里头只有他自己。”
星儿听罢叹息,随后看向宋寻月,眼里满是真挚的祝福,对她道“奴婢希望,父母这里欠下小姐的,日后王爷都能给小姐补回来。现在瞧着王爷待小姐很好,奴婢盼着王爷一辈子都待小姐这么好。”
这如何能是她敢奢望的姑且不说谢尧臣本身的名声,便是性情脾气,她都不知晓,如何盼着恩爱过一辈子
心里虽这般想,但宋寻月望着星儿真挚的神情,到底是没有说泼冷水的话,只笑笑道“借你吉言。”
在别苑居住的这些时日,宋寻月当真是难得的轻松愉快,充足的食物,足够的炭火蜡烛,还不必担心被人发现,生活和心情具是轻松。
通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宋寻月和栀香、丹香、桂香也熟悉了起来,发现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闲暇的时候,也会坐在一起,围着小炉说笑。宋寻月其实很像跟他们打听些王府的事,但念及相识时间不长,并未交心,没敢打听谢尧臣私隐,只能等成亲后,有了正当的身份,再去问了。
今年的大年三十,宋寻月便是同星儿等人,一同在别苑过得,没有去见宋俊,而谢尧臣,三十当晚,从金明池回来后,便来了宋家别苑,只是没有进去,站在墙外,含笑看了会儿墙内的隐隐透出的灯光,于灯灭后方才回府。
正月初四,宋俊派人将宋寻月接回了宋府,在府中,宋寻月试了婚服,准备忙碌了两日,终于正月初六,迎来了同谢尧臣的成亲之日。
第178章 、番外1-8
初六当天, 谢尧臣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来张罗迎亲之事,事无钜细的过问, 力求一切最好,以给他的王妃最盛大的婚礼。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不住的感叹, 深觉他们素来什么都懒得管的王爷,是真的对王妃很上心。
待一切准备妥当,王府内宾客渐至, 谢尧臣便回屋换好婚服, 准备前往宋府迎娶王妃。来到门外, 谢尧臣环视一圈连声道贺的人,陪笑几下,随后凑到辰安耳边, 问道“我二哥呢来了吗”
在他的记忆中,当年在宫中谋害他的人是皇后和太子, 同贤妃和端顺王并无干系,且后来端顺王失势, 在最后那段时光里, 他倒是从谢尧棠身上,感受到一丝难能可贵的手足之情。
他明白,现在的谢尧棠,恐怕心里惦记的都是皇位,但是人的本性不会变, 若是可以, 这一回,他想试着同谢尧棠做真正的兄弟。他私心估摸着,皇位在前, 谢尧棠未受记忆中那般的重创,不见得能减少对他的猜忌,但他想试试,若实在不成,再行疏远便是。
辰安听谢尧臣问及端顺王,着实奇怪一瞬。王爷与几个手足兄弟,情分素来寡淡,平日也没什么来往,几位皇子虽然都送了贺礼,但今日他还真没注意端顺王府里是否来了人。
念及此,辰安神色间有些歉意,对谢尧臣道“王爷,臣这便去看看。”
谢尧臣道“叫张立去,你随我去迎亲。若是二哥没来,叫张立亲自去一趟端顺王府,帮本王带句话,就说弟弟成亲,兄长哪有不来的道理幼时我常去找他玩,现在又想找了,希望他能来。”
辰安行礼应下,即刻去找张立,谢尧臣先行出门,门外迎亲队伍早已候着,谢尧臣望着几乎占满王府门前一条小巷的迎亲队伍,不禁提了一口气,唇边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若是算上这次,他其实一共成了三次亲,一次是娶宋瑶月,一次是以为要娶宋瑶月,其实娶来的事宋寻月,而这一次,他要娶的人,就是宋寻月本人。前两次成亲,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如此令他期待,令他感受到迎娶心爱之人的喜悦。此刻心头的这一切欣喜,方才是经历人生至关重要时刻该有的感受和经历。
谢尧臣骑上高头大马,待辰安出来后,迎亲队伍动身,顿时丝乐锣鼓声不绝于耳,一路往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