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凌看了一眼躺在棺材的卢公,又看看那说话的旧贵族,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不不,活着。”
纪凌稍稍点头,锦涌直接拉着他出灵堂。
只听一声惨叫,外面发生什么,灵堂内的旧贵族们已经知晓。
等到第二个吊唁的人颤颤巍巍上前,纪凌问:“活着,还是死了?”
这人脑子闪过灵光:“死!死了!”
纪凌满意:“上香吧。”
棺材里的卢公听着一声声死了,忽然有点恍惚,几乎带着惊恐看着一个个走过来的旧贵族。
到最后,根本不用纪凌说话,这些人就会说一句:“音容永在。”
“逝者已逝。”
“卢公好走。”
“生死无常。”
“逝者安息。”
他没死!
他没死!
但后面的人根本有不同意见,因为有意见的人全都被锦涌提了出去。
纪凌满意的看着灵堂里老实多了的旧贵族们。
给你们脸了。
玩这一手。
缺德也是要讲分寸的。
不过幸好公子卢还留在塞外画地图,根本不知道这些。
想来当初卢公故意找人骂公子卢跟仪先生,也早就没把他当亲父子。
再说,这些事也不会有人知晓。
纪凌再看看他们,又扫了眼已经无力挣扎的卢公。
卢公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一天下来几百个都说他死了,到后面还有人哭的“悲伤”,似乎根本没看到他的挣扎。
难道,他真的已经死了?
那些事情,都是他的幻觉?
王都内里一片寂静,或者说,老贵族们,终于闭上自己的嘴。
卢公是生是死,他们也给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卢公的葬礼规模远超其他诸侯国国君。
卢本就是学周礼最好的国家, 而葬礼又在周王都办。
就连周天子也亲自过目,这种规格下,也让很多人回忆了正儿八经的周礼。
对围观的纪国人来说, 肯定要偷偷说一句繁琐。
就你们这种规模, 要耗费多少粮食啊, 也就你们贵族办得起了。
而对周王都的旧贵族们来说。
他们根本没有心情欣赏什么最符合礼制的葬礼。
虽说这是他们一直强调的东西,但这会真的没心情!
为什么?
因为这场葬礼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到让人没法指责。
除了葬礼本身的主人,其实还活着之外。
其他都很完美!
给活人办葬礼,谁又听说过。
纪凌可不管那么多。
周天子也不在乎,他这会用最严格的周礼来办这场丧事, 他的态度谁都没法指责。
不是想办丧礼吗,满足你。
几千贵族眼看着棺木下葬,明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半句话都不敢说。
敢有意见的, 早就死了。
一向温和的小公子,这次可没有手下留情。
死就死了, 谁又会在乎。
他们倒是不在意卢公死活, 但只觉得被埋葬的是他们自己。
纪国, 周天子, 真的在某种方面达成一致。
而卢公这次的做法, 确实惹怒他们。
明明是一段千古佳话, 他偏偏要出来恶心人。
现在好了, 跟着一起主谋的早就是了。
连累他们也在这受苦。
他们只是看看戏而已,有必要吗!
还不如学那些通风报信的,不用受这种折磨。
至于剩下的卢国贵族。
他们的人数原本是周王都里贵族数量最多的。
经过这件事, 至少去了一半。
卢公的五六个儿子, 还有十几个女儿, 这会都在眼前,他们谁也不敢多说。
或者也懒得多说。
纪国早就拿稳天下,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这是在干嘛?
你老了,快死了,我们还年轻。
至于那些儿子们,也不觉得卢公把自己的位置给一个一岁多的小孩有什么好羡慕的。
公子卢珠玉在前,他们早就绝了那个心思。
再说,这时代还当诸侯国国君?
是嫌命太长吗。
一岁多的现卢公穿着厚厚的公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身边父母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这位小卢公的父母俱在,心里恨透被活埋的卢公,或者说卢荡公。
好内远礼曰荡,狂而无据曰荡。
这也算符合他。
小卢公在父母的泪眼下,站到纪国小公子纪凌的上方。
两人哆哆嗦嗦在小卢公后面。
按照礼制,作为公爵国君,站在伯爵家小公子上方自然没错。
但现在还按礼制吗?
两人的身份是那种表面的身份吗?
再说,纪凌最近砍了那么多人,让王都无人敢生事。
他们肯定怕。
纪凌跟媳妇就在旁边,并未看小卢公身后的父母,而是看着小孩,见他困得不行还被父母拉着做完仪式,只能微微摇头。
卢荡公作孽。
纪凌低声道:“杜或,找人给卢公搬个椅子过来。”
小卢公父母怕,但小孩靠在椅子上,很快睡着。
跟着的公孙笑差点也跟着一起睡,被母亲硬生生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