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在乎的公主,又怎么会送到中原,送给纪国。
而且明知道纪伯已经五十五,还要配十五岁的小姑娘。
那匈奴公主倒是对命运接受的坦然,虽未仔细看那新科状元,但也行礼称谢。
不过晚上跟新科状元回家,看到他年轻英俊的长相,再看他简陋的屋子,一时不知该看什么。
新科状元脸上还带着红晕,不好意思道:“吾家境贫寒,纪都,纪都房屋又贵。”
这还是他靠着奖学金买到的一小间屋子,所有简陋得很。
他刚毕业,还没正式上班啊。
匈奴公主只是笑,她纪国话说的虽别扭,但也是能说通的,毕竟她母亲就是纪国人。
不过实际说起来,她母亲从未在纪国户籍登记过,只不过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异族人趁火打劫,将她们一个村子的妙龄女子全都掳走。
母亲生得貌美,便成了一个五十多岁小部落首领的奴隶,那个小部落又被匈奴王征服,她又成了匈奴可汗的奴。
而自己,就是这样被生下来。
母亲被掳走的时候,纪国并未统一天下,可她们为什么自称是纪国人?
因为生下匈奴公主后,这个可怜的女人可以跟边陲有些来往,她知道自己原来所在赵国的村子成了纪国的。
纪国人来了之后,给他们发田地,发农具,发吃食,还派兵在附近保护。
他们那个村子,跟之前大不一样,而且没人敢来侵犯,听说他们附近还建了个工厂,准备修笔直的道路。
从那之后,母亲便认为自己是纪国人,学习纪国文字,还教她学纪国话。
只是母亲也没想到,教她的纪国语言,有一日能让自己的女儿回到纪国。
毕竟那么多公主里面,只有她会这种语言,还会写纪国的文字。
所以纪国透露出不需要公主和亲时,反而是母亲更难过,又用了办法让她跟过来。
母亲说:“我或许回不了故乡,但你可以。”
“去吧,去当周人,当纪人。”
她或许不知道纪国到底是什么样,但她的脑海里,纪国就是梦中的家乡。
或者说想象中的故乡,拥有这样一个地方,会让她的日子变得好过些。
天亮,匈奴公主看着哭成一团的新科状元,满脸带着诧异。
至于吗?
她不过说了实情,甚至没有添油加醋。
好吧,在她想添油加醋的时候,新郎官都哭得不行了。
这位新科状元,算是土生土长的纪国人,今年不过十九,算下来他本身是没吃过什么苦的。
他出生之后,纪国境内就没有打过仗,没有战乱过。
他小时候,纪国或许不是很大,但那时候是纪凌到纪国的第二年,什么良种,恶金都在进度中。
等新科状元记事,纪国已经变得不好招惹,随着他年纪越长,纪国越厉害。
他本身也崭露头角,在县学,官学,国子监,都是夫子们夸赞的好学生。
这种好学生,肯定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在他眼中,他新婚妻子经历的事实在太苦了。
“我还说寒窗苦读太累,还抱怨过骑马射箭辛苦。”
“现在比比,我还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匈奴公主年纪小,可这会两人像是换了年纪一般。
不过哭过之后,新科状元立刻写了篇文辞俱佳的文章出来,直接交给他老师耘先生。
攻打匈奴!
救回被扣的纪国百姓!
扫平一切危险!
耘先生无语,把这份文章按下来,先把孩子送到翰林院实习去吧!
那边的事,还不是你掺和的时候!
匈奴公主也被他吓了一跳,见他回来,连连劝阻。
这不是一时之功。
新科状元也不是个傻的,其实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听得太激动而已。
他们这里的小插曲自然影响不了纪国跟匈奴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这次确实和谈成功。
歌舞也看,美食也吃了,边市也要开,怎么不算和谈成功呢。
某种程度上,跟哀牢国和谈的结果差不多。
假意还是真心都不重要,国与国之间,还是要看利益交换。
不过哀牢国国君兴高采烈回去,匈奴使臣则又停留一阵,名义上是不舍匈奴公主,其实是在看纪国的情况。
看也没什么用,如今的纪都不是一时之功,建设了二十年的都城,哪能被轻易学去。
再说,两边情况大为不同,就算学,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深层次的东西,靠看肯定看不出来,埋在纪国的探子也近乎为无。
带来的公主又是个废物,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
匈奴使臣见安插不进去奸细,只好作罢。
好在来这一趟还算有收获,至少边市是成了的。
边市,能换他们需要的东西。
简直太好了!
这里面也有不想打仗的人,能不动一兵一卒地换,当然是好事。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跟纪国这种大体量的国家交易,就算纪国尽量公平,他们也是承受不住的。
纪国商品蜂拥而至,刚开始还好,后面拒绝都拒绝不了。
等日常用品全都跟纪国挂钩,那以后就算打起来,他们也会瞻前顾后。
光脚的不怕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