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神态散漫,似那街头性情不良的纨绔子弟。
“阿虞,别说当哥哥的不帮你了,这瓶玩意儿可是哥哥花了大代价才得来的好东西。”
说罢还不忘露出个阴险的笑容,这幅反派气质点满的模样,知虞确定他就是炮灰原主的哥哥无疑了。
如他这样气质的角色在知家还有两个。
一个是原主那贪生怕死展露人性丑恶的父亲,另个则是暗中狠毒买通人混进沈府伺机为知虞铲除女主的继母。
而眼前这位明显炮灰的兄长也是不甘落后,为了男女主提供不少反派剧情,给他们制造了许多紧密相连的机缘。
知虞进了自家反派大本营里,却是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她目光下移几分,再度落到方才男人丢在桌上的药瓶,难免迟疑。
“这药……”
见知虞没有立刻收下,男人眼神立马鹰隼般地掠过她脸庞,敏锐发问:“妹妹莫不是忘了,这药可是你自己求来的……”
在对方起疑之前,知虞只好开口谢过了对方,缓缓应答,“这……这正是阿虞需要的东西,亏得有哥哥了。”
说罢便再不敢犹豫,将那物件贴身收纳起来。
岂料知随闻言反而愈发笑得怪异,直出言调侃,“到底是成了亲的人了,竟半点也不害臊。”
知虞听得甚是茫然,却不知自己怎就不害臊了。
只是话说多了总归是多说多错,且今日回来也还考量着将沈蓁的药材一并带回。
知虞委婉地 同对方开口提及此事。
沈蓁的汤药里缺了一剂关键的药材,如今正扣在他手中。
知家父亲是在户部供职,可知随却是个实打实的商人,因家里一些衣带关系,几乎要将这城里的药材生意垄断。
再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蓁那儿扣下本就名贵罕见的药材,对他而言几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妹妹方才说什么?”
知随略有诧异地看向知虞。
面对着名义上兄长的审视,知虞让自己尽量适应这样的打量,随即缓缓开口。
“我却觉得这药材还是该取给沈姑娘用。”
知随很是意外。
“妹妹上回被屋里吊死的人吓破胆子也就罢了……”
他说的便是上回知虞非要闯入沈欲工作的地方胡搅蛮缠,岂料推门进去便看见了一个被铁链绞死的囚犯。
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整个人彻底恹恹下来。
男人说着话音一转,眼神似不可思议般。
“怎么现在性情好似也要变得善良起来了?”
仿佛后者的变化比前者要更加让他感到不可置信。
落在身上的视线变得刺骨起来。
若不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知虞怕早就慌得承认自己表现尚且不够恶毒的错误。
被兄长的话给问住,她也一时讷讷无言。
性格变得良善起来在原身身上可是大忌讳……
可自己愚钝,根本还不熟练如何作恶。
知虞思来想去,将手中的帕子绞得发紧,雾眸里凝出几分不知所措。
“那……倘若没有这一味药材,兄长可觉得沈姑娘会死?”
这句反问瞬间惹得对面的脸色一变。
他左右张望一眼,语气莫名慌张,“妹妹怎好冤枉我?!”
“这绝不可能,我查过了,缺了这味药材最多让她多病几天,可死不了人!”
这般纸老虎一样的架势,竟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知虞点点头,耐下性子循循善诱。
“既弄不死沈姑娘,又何苦要这样费事?”
“难捱的刑罚多了去了,或是剥皮填土烤热,或是去其四肢装入翁中撒入咸盐腌制。”
“又或是将之架在一口大蒸锅上用那热水的蒸汽将其皮肉一点一点蒸熟软烂,届时盖子一揭开便是肉香四溢……”
“哪一样不比哥哥这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要强?”
待知虞将那些传统肉菜的炖法细细数了一番之后,再抬眸时便瞧见知随脸色隐隐发青的模样。
她犹疑自己说得太过浅薄,却不想对方憋了半晌硬是憋出了一句“妹妹好生毒辣的心肠”。
知虞怔了怔,随即感到受宠若惊。
无意中便达到了心狠手辣的效果,对她来说自是意外收获。
于是余下的闲话反倒成了兄长耐下性子来劝导她让她要悠着一些。
连知随都知道,沈蓁要真死在她手上,沈欲都不会放过她。
*
知随旁的未必出众,但对自家妹妹向来有求必应。
是以离开时,他到底让知虞如愿地带上了那剂药材离开。
只等马车一抵达沈府,她便吩咐个婢子立马将药送去沈蓁所在的樨落院,并着一句晚上想请沈欲过来香殊苑小坐的请求捎带过去。
知虞料想他看在沈蓁治病的药材上,应是不会拒绝。
办完这一切事宜后,天都暗了下来。
廊下挂上了四角灯笼,橘色的暖光驱散了团团黑暗。
推门进屋便是盈盈的香气扑鼻,从门前若有似无,一直延续到帐帘内愈发浓郁。
榻上美人沐后更换了柔软宽松的梨花白裙,黑浓的乌发落在雪颈的一侧,宛若丝滑黑缎顺着胸口蜿蜒而下。
眼见着时辰一刻一刻的往后退,很快便要临近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