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若冰霜,缓声道,“侍卫说你近几日两次出宫去晋王府?”
郁尔咬着唇,“是”
“所以”萧易幽深眸底怒火沉沉,“你胆大包天,竟然在朕眼皮子底下勾引皇子。”
郁尔揪着衣摆,黑暗中眸光晶莹,“那陛下要不要解释李洛儿的事?她是如何能从边疆折返,进入皇宫?”
男人眉峰微动,“你还知道什么?”
“为何要这么做?”郁尔问他。
萧易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确实使了些小手段来得到她。
“不错,是朕赦免她,将她从边疆带回皇宫,放到御药房。如此一来,茯苓定会欺压她,朕想你来求朕。但没想到,你会忍让道那种地步也不来求朕。”
他将自己邪恶的心思摊到她面前。
郁尔并未猜到这一层,但是这件事也让她彻底看清了男人,他坏得彻底!
少女如同被惹怒的幼猫瞪向他。
萧易想起他来,是为了讲和,而并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弄得更糟糕。
“这件事是朕做错,朕同你赔不是。朕发誓往后不会将这等手段用在你身上。”天生孤傲的男人即使说软话时,姿态也并未放低,“你同萧让的事、只要你答应往后不再见他,朕也不会计较。”
郁尔坐在榻上,她没有办法再接受他,他与母亲的事叫她觉得恶心。眼下他竟可以这般理直气壮,高傲地站在她面前,恍若高高在上的谪仙,要她俯首认错,他便大发慈悲不计前嫌,会依然宠信她。
“其实我从未喜欢过你。”她道。
此话一说出口,皇帝的眼神冷了几分。
“每次我亲吻你的 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凛。”少女瓷白容颜天真无邪,字字句句都不似谎言,“但我知道你不是他,所以我不喜欢你。”
萧易气息凛冽,“朕也可以是他,如果你喜欢朕温柔的哪一面,那朕也可以、”
“凛不会有那么深沉的心思,不会那般千方百计算计我!”郁尔道,“凛很真诚,没有心机。所以我没有办法再同你继续下去,我宁愿离开皇宫,也不要再回到同你那般亲近。”
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没有什么不清楚的。
男人素袍而立,脸色苍白,眸光沉静地凝视着她。
片刻之后,他才缓声回应,“朕今夜,本就不该来。”
他挽留过了,撇下尊严挽留过了,得到的是她更明确的拒绝。他生来尊贵骄傲,再卑微就不可能了。
皇帝再也无言,替她合上房门,离去。
***
紧接着几日,郁尔做好了准备离开御前,甚至离开皇宫。然而萧易没有下任何命令,她依然是御前宫女,甚至因为她比其他新来的宫女资历老一些,成了众人讨好的对象。
他不再同她私下亲热,但他也并未疏远她为难她。
恍若从前的亲密都不曾发生过,他是君王,她是他身边得力的宫女。
然而不过三日郁尔便忍受不了了。
尤其是她在替他更衣时,那般亲近,他淡淡的气息萦绕周身,她立在他身前,替他解开衣襟扣子,一双手微颤抖,连带着自己气息都加重。
萧易却恍若毫不在意,眸光寡淡。
明明是她要疏远他,然而皇帝已经抽身干净,郁尔觉得自己却无法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甚至于偶尔她在御案边研墨裁纸时,皇帝稀松平常地问她一些琐事,她都觉得很难心平气和地回答。
这都是因为自己知道了皇帝当年与她母亲的事,所以她再没有办法这样下去。
她必须彻底离开萧易!离开皇宫!躲到一个他看不到她的地方去!
很快她就寻到了一个机会,先帝的一位太嫔求了皇帝想回幽州行宫颐养天年,皇帝恩准了,太嫔身边有几位宫女不愿随行,内务府正征集愿意同去行宫的宫女。
郁尔立即去求见太嫔娘娘,太嫔自然欣然同意。但又知道她是御前的宫女,不论是内务府还是太嫔都不敢做主,还要郁尔亲自求皇帝,若皇帝恩准,方可同去。
夜里,郁尔回到御书房。
皇帝正如往常一般站在满墙书架前翻找书籍。
郁尔来到他身边,同他说了此事。
“求陛下恩准......”
啪--
男人合上书籍,侧眸看着纤柔的小宫女,“你可知道幽州地处荒凉,多毒障瘟疫,你不怕死么?”
“奴婢不怕。”郁尔眼神坚定。
男人沉思片刻,“你若真的不想在朕身边,不如去行宫待一阵子散散心,何必非要去幽州那等地方。”
男人气质斐然,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握着书卷,再不复那夜的严词厉色,此时此刻,他完全的从容淡然,如同一个心甘情愿照拂她的长辈,给她最合适的建议。
去东郊行宫?郁尔动摇了那么一瞬。
她今日身穿粉霞色衣裙,显得轻盈可爱,瓷白小脸纠结片刻,“奴婢还是想去幽州。”
宫灯照耀之下,男人身影颀长。
“可是,这一去,怕是要许多年。”男人叹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奴婢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皇城,此次也想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看看、”少女晶莹眸光无畏地看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