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似乎不是一道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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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泰宫久不住人,郁尔并几个小宫女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才将顺太嫔的牌位整齐摆放到香案之上。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初夏时节,她出了一身的汗,回到房间后架起屏风,烧了热水沐浴。一路从幽州赶来,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沐浴过后,她草草擦干身子,随意穿了件衣袍,用布巾擦着头发从屏风之后走出来。
然而她没料到,在她沐浴之时,有人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私自进入,如今正稳稳当当坐在屏风对面的木榻上。
郁尔有些窘迫,扯过衣袍遮住圆润的肩头,她额间水珠还未擦干,发丝也湿哒哒的。
男人一袭黑色为底的广袖深衣,眸光平静地凝视着他。
两年时间,昔日身边那个纤柔的小少女长大了,她容颜瓷白清纯,身姿窈窕,丰腴玲珑,双腿笔直,美得不可方物。
一瞬间的诧异过后,郁尔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这般的疏远,仿佛将两人之间曾经亲密的过往抹杀了个干净。两年的时间,她脱胎换骨,他眉宇间也更锐利几分。
郁尔继续擦着头发,“奴婢只是将顺太嫔牌位送回,若陛下不允许奴婢留下,奴婢现在就离开皇宫。”
年满十七的少女,终究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无知,任由他戏弄主宰之人。
男人抿着唇,看着少女浑身水汽,衣衫不整,还有那不同当年的玲珑身姿。
“若陛下开恩允许奴婢留下,奴婢想休息了。”
“怎么同朕这么生疏了?”萧易眉眼温和,“你坐到朕身边来,同朕说一说这离宫两年的所见所闻。”
“......”郁尔以为他会对她恼火,会质问她为何回来,会赶她离开,这般的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看,朕终日困顿在这皇宫之中,对于宫外许多事都不知晓,也没有一个交心之人。”
他言辞之中,恍若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之人。
郁尔坐到木榻上,“可是奴婢累了。”
萧易移开木榻上隔在两人之间的矮几,“既累了,那就躺在朕的腿上休息片刻。等你休息好了,再同朕说话好么?”
他那样温柔,郁尔几乎要信以为真。
她的发丝仍旧滴着水,萧易取了干净的布巾,“过来,朕替你擦干头发。”
他们曾经是神交多年的笔友,无话不谈,郁尔怎么可能忘记,后来她认出他的身份,拥有过一段亲密的时光,那个时候他也曾为她擦过头发。
鬼使神差一般,她坐到他腿上。
萧易的动作很温柔,那双她曾经钟爱的双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地擦拭。
“你比起两年前长高了不少。”
两年未见,她觉得他陌生,觉得这般亲密让她无所适从。皇帝似乎铁了心要引她说话,“还记得御书房架子上划痕么?明日你过来量一量身高。”
“我已经并非小孩子!”郁尔觉得离谱,“我如今已经年满十七!”
言辞急切,竟忘了自称奴婢,她的伪装不攻自破。
男人神色淡然,“嗯,你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冲动的少女了。”
“......”
郁尔扯下他的手,“我不要你擦头发,你走开。”
萧易放下布巾,干脆也不装了,“你这几年在幽州,是同萧让在一道么?”
“......”郁尔抿唇不语。
“回答朕的话。”他冷声命令。
“没有。”
“那怎么在同一日回到皇城?”
“我在幽州行宫,他在幽州王府,两地想去甚远,我与他没往来。不过是回皇城途中偶遇便同行了。陛下还想知道什么?”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君王,与当年如出一辙的倔强。
“朕以为在幽州时在一起了。既然没有,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回朕身边伺候,要么离开皇宫回幽州去,别叫朕再看见你。”
“奴婢就不能留在太嫔宫中么?”
“宫里不养闲人。”
时隔两年,两人才见面,屋子里的气氛就剑拔弩张的。
“......”片刻思考之后,郁尔做了决定,“那奴婢想回陛下身边难伺候。 ”
很好,萧易站起身,“明日就过来。”
所以他今夜闯入她房间,就是为了命她回御前?
“放心,郁尔,朕如今对你没什么心思了。”萧易眼神孤傲,“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不是么?”
两年时间,再炽烈的感情也已经平息,自古帝王,从来不是长情之人。
皇帝离开之后,郁尔无力地跌倒木榻上。同他对峙简直耗尽了她今日最后一丝力气。
可是一个年过而立的男子,整日忙于政务,他那张脸该死的竟比两年前更俊逸出尘,她扔开边上他替她擦拭头发的布巾,那修长温润指尖穿梭于发丝的触感,仿佛仍在。
隔日,郁尔收拾自己东西去御书房。春生公公笑着迎她,替她安排房间。昔日她住的是御书房侧边耳房里最大家具摆设最全的房间,如今那房间被旁人占了,只余最小的那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