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心里瞬间闪过一丝心虚，什么时辰了？她今日归家确实晚了些，可都怪郁寻派人盯着她数日，她好不容易得了个出去的机会。
等等，她心虚什么？萧易有什么资格管她？
“参见陛下。”她规规矩矩行礼，将手里的冰糖葫芦藏到身后。
萧易眸光落在少女那张瓷白乖顺的脸，“爱卿家教甚严，女儿到了这个时辰才归家。”语气不算严厉，正如同家族长辈训斥小辈。
郁寻有口难辨，觉得这也不能怪郁尔，晋王才是桀骜不驯的那个，若要认真议论，皇帝也没教导好晋王。
郁尔被劈头盖脸训了一句，不服气，“敢问陛下，我朝法律有规定女子不能晚归么？”
郁寻大惊失色，“放肆！你竟然敢对陛下不敬！快跪下！”
少女通身倔强，自然是不会跪的，“若没有旁的事，臣女告退了。”
她已经不是宫女了，他没有资格管教她了，说完她就跑了。
郁寻愣在原地，他、他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必定是疯了，她对皇帝这幅态度，难道不要命了么？
这一时间也忘记叫人将她拦下，慌忙追出去，“你给我站住！”
“爱卿不必追了。”萧易将手里的茶盏放下，站起身，“朕也不与她详谈了，看来她并不够资格成为朕的儿媳。”
郁寻心急如焚，“陛下、陛下请留步，臣会亲自将这个不肖女揪到陛下面前，向陛下请罪，陛下、”
萧易并未做停留，这神色看得郁寻心惊肉跳的，他一路追在皇帝身后，眼看着他登上马车。
郁寻还想做补救，“陛下，郁尔虽然不够资格成为晋王妃，但她对晋王的情意是真的！能成为晋王的妾室，她也甘之如饴！”
萧易站在马车上，回转过身，眼眸冷冷地看向郁寻。
“住口、”
郁寻立即闭嘴，就这么看着皇帝的车驾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他气不打一处来，直奔郁尔的院落。
“你这是不要命了么？！”
郁尔坐在窗前，知道躲不过这一顿训斥。
“你可知道你任性的下场么？！”
郁尔心境很差，旁人根本不知道她与萧易之间所发生的事，故而也无权指责她什么。
郁寻劈头盖脸训斥她许久，见她闷声不说话，完全不受教，这倔强的模样与她的生母如出一辙，气得他瞬间无言以对，甩门走人。
片刻之后，又有人敲门。
郁尔坐在窗前，“门没关。”
这熟悉的脚步声令她骤然起身，他竟然去而复返。她本能后退几步，不，不对，这是她的卧房，此处并非皇宫。
“你没有资格进我的卧房。”她鼓起勇气。
男人反手合门，“你父亲并不知道。你最好不要出声。”
原来如此。
少女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眸，“我怕什么？该心虚的人是你，萧易，堂堂君王，竟做如此荒唐逾越之事，私自进入臣下之女的闺房。倘若被人知晓，你遗臭万年。”
萧易毫不在意，“朕有许多你没有的特权。朕不但可以私闯你的卧房，还可以闯入其他地方。你大可以叫人过来。若你父亲知道你我之事，他怕是比将你嫁给晋王更欢喜。”
少女脸色愈加苍白，话虽难听，但他说得没错，倘若郁寻知道这个男人私闯她的闺房，怕是会亲自将她绑了送上龙榻供他消遣。
“朕甚至可以当着他的面抱你，他都不敢置喙半个字。但朕此时还残存几分理智。”
即使身为一个闯入者，依然维持着几分君王风度，同少女分析完此时她的处境，好整以暇地问她， “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请朕坐下？然后到朕面前来？”
第60章 她很乖
少女立在窗前, 黑白分明的双眸瞪着男人，神情执拗, “你出去。”
男人游刃有余, 缓声道，“或许朕在行宫时就不该心软。既你毁约，朕不如重新将萧让丢回宗人府大牢, 或者找个由头打断他一双腿, 叫他不能再带你出门？”
“或者将你我之事尽数告诉你的父亲？”
“或者你再这样瞪着朕，朕就命人将你丢进教坊。”
郁尔无奈走到皇帝面前，纤弱的肩头堪堪维持着几分残存的倔强与骄傲，挺直脊梁, “陛下私闯臣女卧房，究竟有何事？”
指尖轻握住少女袖下的凝脂玉腕，精心养护之下，伤疤也淡得几部看不见。指腹轻轻摩挲雪白肌肤，“你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
粉色香云纱裙, 衬得她精致清纯，灵气十足。
父亲郁寻并没有亏待她, 身为尚书之女该有的待遇尽数补齐了。郁尔本就有着不俗的品味, 按照自己的喜好穿戴, 着实叫人清新亮眼。
萧易抬手轻轻抚上她头上的水晶簪子，“告诉朕，你跟萧让何时出去的，出去做什么了？”
“我已经离开皇宫，你没有资格管我。”
“朕有资格。你忘了之前答应过这一生都要顺从了么？”
郁尔侧首避开他的手, 满脸憎恶, “不是赶我走么？我现在走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告诉朕，你们做了什么？”他始终云淡风轻，但浑身张扬的君王气势，不怒自威，令她几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