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极力忍耐,咬牙切齿道,“除此之外,儿臣愿意为父皇做任何事!还请父皇、”
“不愿意把她给朕?那你走吧。”男人缓声道,“对了,朕提醒你一句,逍遥王的手下在朝中蛰伏多年,不好对付,而且他心狠手辣,若你们二人落到他手里,你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可是父皇、”
“除了她以外,朕什么都不需要。”萧易眸光含冰,不屑再与他多言,“明日午时之前,朕要看到她。”
第68章 不准哭
“陛下还未起身, 请皇后稍等片刻。”
郁尔赶到行宫时天蒙蒙亮,萧让不许她来, 是她自己执意要来, 知道萧易恨她,他不泄恨,便不会伸手救他们。
她换下皇后的华丽服饰, 穿戴素雅, 静静立在边上。殿门口,司夏看她的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这等忘恩负义,弑杀君主的女人,真不知道陛下为何还要见她, 不如一刀杀了了事!”司夏心直口快。
“住口、”春生假意训斥。
待到辰时末,殿里传来动静。春生进入殿中,司夏也跟过去,伺候皇帝起榻。
郁尔心口揪紧,她不断告诫自己, 不管他如何对她,她都必须忍耐, 为了那一道册封太子的诏书, 为了萧让都必须忍耐。
她抬眸望入幽深殿中, 隔着幕帘什么都看不见,只闻见浓重的药味。
片刻之后司夏挺直腰身出来,眸光高傲地看着郁尔,“陛下病重,看到偏殿里那尊佛像了么?陛下说了, 若皇后能为陛下跪在佛祖面前焚香祈福, 陛下心里将十分宽慰。”
说完司夏便背过身, 重重合上殿门。
不过命她跪在佛像面前而已,郁尔觉得这并不难。她步入偏殿,香火味呛人,她屈膝跪在佛像面前。
偏殿的佛像高大而华美,皇后娘娘挺直腰身虔诚跪拜,这一早上便引得路过的宫人频频侧眸,小声嘀咕。
郁尔眼观鼻鼻观心。
她明白萧易的意思,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更不信焚香祈福,他不过要惩罚她罢了。
一整日从晌午到黄昏,她跪得膝盖麻木、腰肩生疼,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真真煎熬。
郁尔稍稍侧坐,想偷一会儿懒。
“看来皇后娘娘不够诚心为陛下祈福啊。”
司夏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称呼她 为皇后,但仍旧称呼萧易为陛下,如此听着十分刺耳。御前宫人眼里,萧易仍旧是皇帝。
郁尔立即直起腰身,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今连萧易身边的宫人她都不能轻易得罪。
“陛下命你进殿。”司夏冷冷道,“皇后娘娘跟奴婢过来吧。”
郁尔踉跄着站起身,形容狼狈至极,这双腿麻木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司夏故意刁难她,行得极快,郁尔提着裙摆跟入寝宫,穿过数道幕帘进入内室。
终于,她见到了那个男人。
萧易缠绵病榻,披着外袍靠在床榻。
郁尔心虚,她有什么办法不心虚?毕竟那个时候她真真切切地将毒药灌入他喉咙。
“将药碗给她。”
萧易不曾抬眼,这低沉的语气这疏离的态度,已经叫她万分窒息。
边上候着的宫人照做。
郁尔端着药碗上前几步,“请陛下喝药。”她朝着他走近,跪在龙榻边,表明自己悔过的态度。
男人此时才微微侧额,脸颊苍白,多日不见眉宇间愈加锋利,漠然的眸光落在少女身上,郁尔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许久未见,如今该称你一声皇后了。”
“陛下、”
“错了,你该称朕为父皇。不是么?皇后。”一字一句似轻磨齿间。
这一声皇后,简直要了她的命,这声音仿若从千年冰窖里捞出来的那般。
她抬起眼眸,事到如今,自然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父皇、”声音细若蚊吟。
她的顺从换来的却是他的一记怒视,郁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反话,是在嘲讽她的所作所为。
“陛下、”郁尔立即改口,“请陛下喝药。”
萧易端起药碗。
“这场景似曾相识。”男人下颚如刀刻一般紧绷,“朕想起来,不该喝你递上的药。”
如此的嘲讽奚落,郁尔只能竭力忍耐,垂下眼眸不言不语,任由他出气。
然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方衣袍,男人伸手扣着她的下颚,“已经身为皇后,怎么穿得如此素雅?因为要来为朕侍疾,高兴不起来么?”
少女被迫对上男人锐利双眸,他容颜苍白,眼底浓稠如墨蕴着沉沉的怒意。
郁尔流露恐惧,男人性格变得乖戾,她捉摸不透。
“若皇后不愿意侍疾病,还是回皇宫吧。”
“我不回去。”郁尔情急之下捏住男人胳膊,“我不回去......”
男人抬手甩开她,面若冰霜地看着少女,“去洗漱装扮,朕喜欢见皇后盛装模样。”
她听话,回到偏殿梳洗装扮,穿上华贵衣裳,画上精致妆容。
重新回到寝宫时,萧易已经下了榻,席地坐于书案前翻看书籍。此时司夏进殿来,瞪了一眼郁尔,“哼!以色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