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这几日也束手无策,“皇后不过是孕吐,但她的孕吐比旁人更厉害些。”
“动不动就哭,还不听人说话。”萧易脸色极差。
“怀孕的人情绪起伏大,心思愈加敏感。”御医解释道。
萧易冷眸看着郁尔,“你非要这孩子不可么?!”
郁尔坐在木榻上,哭得双眸红肿,她自己也越来越不坚定,自己非要这个孩子不可么?
自从有孕,她每一日都过得不好。而且孩子的生父还对她这样坏!
“她消瘦成这般,就没有药方治她的孕吐?”萧易又 问御医。
张御医拿捏不住皇帝的意思,“陛下的意思是......保胎?”
眼下小皇后的情况,若真要这孩子,必须喝药保胎。但前几日皇帝的意思是不许留下这个孩子,张御医自然不敢擅作主张。
萧易怒意沉沉盯着脸色苍白的少女,她就非要留下萧让的骨血么?若没有他护着,她再坚持有什么用?
“给她保胎。”
这几个字,说得极其生硬。
第71章 你在同朕置气么?
郁尔不懂为何萧易突然改变主意, 但由于他的首肯,御医写下一道安胎的方子, 她喝了两次药, 孕吐便渐渐消了下去。
白日里,萧易不许她无所事事待在房中,依旧命留她在身边伺候, 不必她端茶送水, 就坐在他身边抄写四书五经。
郁尔坐久了甚是疲乏,“奴婢依旧不明白,怀孕与抄书究竟有什么关系?”
“既决定要生下来,你怀的又是朕的骨血, 朕自然要严加管束。”萧易也在练字。
“......什么你的骨血?”郁尔心头一颤,难道他知道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了?
男人面若冰霜,并未接话。
“朕不想朕的后代同你一般不学无术。”
郁尔:“......”
少女攥着笔,“可是、”
“可是什么?”他练完最后一个字,抬眸看她。
“你自己的儿子教得也不是很好。”郁尔实话实说, 眼神清澈地同他对视,“宁王这样坏, 四皇子又不学无术, 五皇子又只听贵妃的话, 是非不分。唯独萧让还好些。”
这话倒是无可反驳,他的几个儿子都没有教好。
萧易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所以朕改变主意,既是朕的骨血,朕自然要严加管教了!”
原来如此......原本那么强势要她落胎, 如今又要御医保胎。
“你可以等孩子出来再严加管教, 你如今命我抄书, 又没有什么作用。”
“命你抄书是为了令圣贤之言多多影响你腹中的胎儿,也好叫他少学你的坏心思。”
郁尔:“......”
她现在斗嘴斗不过他了。
宫人送点心进来,尽数摆放到书案上,十几道点心。自从昨日起吃了两日安胎药,郁尔偶尔能吃下些东西。
食欲大增,但是皇帝不说话,她不敢不问自取,睁着一双润眸盯着那些糕点。
好似一只可怜的幼猫,萧易鄙弃的看她一眼,“吃吧。”
郁尔欢喜地伸手,精准地摸了一块桃花酥吃起来,“奴婢都饿死了.......”
“你不是用晚膳了么?”萧易反问,她说得似是他虐待她了。
“可是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郁尔咀嚼糕点,“有孕之人比较容易饿,御医说的。”
萧易继续练字,但糕点碟子越来越空,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吃太多甜食了?御医也说了这样对你的身体有益处?”
郁尔停下动作,将手里半块糕点放回碟子,“那我不吃了。”
萧易:“......”
看着她又执起笔继续抄书。
“你在同朕置气么?”
“奴婢没有、”郁尔摇头。
气鼓鼓的,还只抄书不看他,显然就是同他置气。前几日还唯唯诺诺,如今他稍微纵她几分,便恃宠而骄。
“我也不想吃这么多,可是就是饿,我有什么法子?”郁尔眼睛酸酸的,她也觉得很奇怪,容易饿,还很容易哭。
萧易:“......”
向来强势的男人执起书册,并未再同她说一句话。她现在变得好容易哭。
荒唐。
他还是少说为妙。
“不是不许你吃,只是甜食吃多了无益。”
“你就是不许我吃。”郁尔鼻子发酸。
她跪坐在蒲团之上,泪水啪嗒啪嗒地调,一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怨念直视一袭素袍的男人。
萧易:“......”
她完全在不讲道理。
此时春生推门进殿,“陛下,露笙姑娘来了。”
郁尔擦干眼泪,莫名其妙的,她总不想叫这位露笙姑娘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郁尔从书案边站起身准备回房。
“留下,听听曲子静静心。”
“我不爱听琵琶曲。”郁尔倔强道,“腹中的胎儿也不爱听!”
她心里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教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处待下去了,她要离开,去听不见琵琶音的地方。
春生看着郁尔背影,其实他方才也听到了殿内的争吵声,觉得皇帝与郁尔简直就在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