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的罪行,你是认还是不认?!”
“我不认。”萧让轻蔑,“一条都不认。”
“你毒害先帝的人证物证,可都攥在逍遥王手里呢!!你若不肯认罪退位!人家明日就可起兵讨伐你!”太傅大人恼火道。
左都御史也道,“陛下,避免生灵涂炭,你还是写下这份罪己诏吧,好给自己留些体面。”
“朕不会退位。”萧让一字一句道,“因为皇位若落到皇兄你手里,像幽州麻风疫之事,便会层出不穷!!”
“也好过你这个弑君杀父的混账!”太傅大人怒斥道。
“好过我?”萧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殿里的人,“太傅大人、左都御史,想象一下某一日,你被无心之人传染了麻风疫。明明此病可控,有药有大夫,然而萧朔的手下毁了药物,杀了大夫,将你囚禁起来,告诉你此病无药可医。他将你关在家中,于是你家里的老人、小孩统统被你传染。哦,对了,太傅大人家人丁兴旺,足有七十余口人是吧?听闻你的孙辈就有十人了。”
太傅死死瞪着他,“荒谬!”
“想象一下,萧朔带着人闯入你家。将前后门都堵死,你的孙子翻墙离开,却被乱刀砍死在门口。”
太傅大人脸色骤变。
“你余下的家人,孙辈,甚至于襁褓中的的孩子都被控制起来。萧朔突然说,所有得了麻风疫的人通通都要被烧死,你看着他的手下搬来木柴,滚烫的油,你看着你的家人,你的儿子,孙子,一个一个被淋上油,一个一个被点燃,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大宅。”
“别再说了!!!”太傅怒吼道,“你给我住口!”
“他们喊着叫你救他们,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偶尔得了麻风疫。明明有药可治,虽然治疗好的希望渺茫,但病人可以活很久。萧朔却因为嫌麻烦,急着向父皇邀功,就这么一把火将你家所有人烧得干干净净。”萧让道,“太傅大人,你希望将来看到如此情形么?是不是听不下去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幽州边界那几十个村落经历过的。那夜浓烟漫天,凄厉的吼叫声随处可闻。太傅今日要我退位,要扶萧朔登上皇位,那你可曾问过幽州那些被他害得妻离子散的百姓,可曾愿意有这样一位暴君!!”
“太傅大人!!你现在好好想一想,谁会是暴君!!”萧让怒声问道。
太傅沉默了。
“太傅大人,可不要被他三言两语迷惑了!他可是毒害了父皇啊!!”萧朔道。
太傅大人看看新帝,又看看废太子。
“你到底退不退位?”萧朔道。
“不退!皇兄若要这皇位,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很好!是你自己不肯退位。那便别怪我无情了。”废太子萧朔道,他深知萧让为人,是个硬骨头,绝对不会主动退位,但这样一来,起兵讨伐便是师出有名了。
“皇兄太傅深夜前来,外头都还有谁啊?”
萧让也了解这位皇兄,若非有保障,他才不会傻到离开府邸。
“镇北侯。”萧朔道。
镇北侯带了一千人来,这人数足以与皇宫禁军匹敌,所以萧朔敢来,也知道能全身而退。
镇北侯。
这倒是萧让始料未及的,镇北侯常年驻守北疆,竟然不经上奏就私自回皇城。
萧朔拿过桌上的罪己诏,“那么只能兵戎相见了。”
逍遥王是蛊惑人心的高手,而太傅大人在朝中颇有威望,萧让罢他的官,以至于朝廷上许多大臣都偏向了废太子萧朔,平时看不出来,如今紧要关头就纷纷站队了。
隔日朝堂上,来上朝的官员寥寥无几,整个都察院几乎都称病了。六部的尚书几乎也都没来。
萧让成了众矢之的。
但他无法逃脱,即使知道自己的命运自己的结局,如今骑虎难下。
父皇,这就是对儿臣的惩罚么?
隔日,消息传来,逍遥王从穗州率领十万大军一路北上。他们师出有名,这十万大军甚至打着镇北侯的旗号,如此先洗脱了逍遥王私自囤兵的罪名。
萧让只知逍遥王有十万兵马,但加上镇北侯,如今他们有超过四十万的兵力。
驻守皇城的五万兵马,恐怕难以对付他们。
始料未及,原来招兵买马只是障眼法,实则是去联系镇北侯了!他只盯着远在穗州的逍遥王,却并不曾留意镇北侯的动静!
得知消息之后,萧让去了福宁殿,跪在寝宫门口,“父皇,儿臣有罪,父皇惩罚儿臣,儿臣无可辩驳,但郁尔是无辜的,她的孩子更是无辜。求父皇放过她们母女!”
春生在边上瞧着,满眼心疼,晋王这些年的转变,他都瞧在眼里,但无奈殿里的男人太过冷情。
“父皇!求父皇放过郁尔!你要儿臣做什么儿臣都愿意!”
殿内迟迟没有回应。
“三皇子,陛下自有打算,更深露重,你还是回去吧。”春生劝他。其实他倒觉得三皇子不必担心郁尔将来的处境,逍遥王即使率兵四十万,殿里的男人早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皇帝对郁尔终究都比对几位皇子都好些的。
然而萧让却未看透,他一整夜长跪不起,只求皇帝将来能善待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