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足勇气才将茶盏交到皇帝手掌,而后立即退到墙边上。
她连皇帝长什么模样都未看清楚,但她看清楚他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洁白无瑕的手,手指修长,茶盏放在他掌心稳稳当当的。
贵妃在边上说五皇子的事。
萧易饮完这盏茶,“朕还有政务要忙,贵妃休息吧。”
贵妃一头雾水,皇帝从不曾这般,忽然驾临,又突然离去,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谋划,一整日什么时辰要做什么都安排得妥当。
真的很怪异。
***
隔日郁尔从福宁殿换完信回来,信藏在袖中,手里拿着凛送给她的糕点,喜滋滋地回到凤栖宫,却不想在后门撞见了晴空与若雪。
“手里拿的什么?”晴空问她。
若雪一下从她手上夺过糕点,“龙井酥?哪里来的?”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送的?外头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入凤栖宫,没收了。”
眼看晴空若雪将东西拿走,郁尔急切,其实她不是非要吃龙井酥的,但因为这是凛送她的,所以格外珍惜。
“还给我!”郁尔鼓起勇气去抢回来。
但清空若雪都大她几岁,个子也比她高,两人是贵妃身边得脸的大宫女,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的。
“你一个新来的小宫女竟敢与我们作对?!”
郁尔知道得罪她们没好下场,但这是凛给她嘛。
三人大打出手,这一下惊动了殿里的人,皇帝今夜来与贵妃共进晚膳。
贵妃瞧见廊下扭打在一道的三个宫女,脸色铁青,“将她们拉开!”
晴空与若雪毫发无伤,郁尔单方面被打得凄惨。
“把这个小宫女带下去打十鞭。”贵妃命令道。
“何事喧哗?”
萧易从殿里步出来,一眼看到小宫女,头发乱了,衣裳被扯破了,爬起来堪堪站好,模样瞧着可怜。
“奴婢没有错,是晴空若雪抢奴婢的东西,还打奴婢。”郁尔委屈,眼神执拗至极。
“娘娘,她偷御茶膳坊的东西,叫奴婢抓到了还不承认!”
晴空若雪将糕点送到贵妃面前。
“好啊,原以为你是太妃宫里出来的,还懂些规矩,竟然偷东西,来人啊把她拖出去杖责二十。”
“奴婢没有偷东西、奴婢、”
“再过些时日是太后忌辰,贵妃。”萧易道,“朕不希望宫里头这般不清净。”
“是,陛下,是臣妾没有管教好下人。”
郁尔还要说,她没有偷东西,她、
“叫宫女们回房静思己过吧。”皇帝道。
“是,臣妾遵旨。”
等主子们回寝宫,晴空与若雪狠狠瞪郁尔一眼,将糕点当着她的面倒在地上,用脚踩碎了。
郁尔伤心至极,她将这件事写到信中,信中第一次提到了君王,当然不会写明,用了含蓄的代称,她觉得君王无意中救了自己免于责罚,似乎人还不错。
等她下一次再去福宁殿,桌上摆放着满满一碟龙井酥,凛在信中安慰她,温柔至极,末尾还说他也觉得皇帝人不错。
***
夜里,郁尔在耳房里熟睡,房里其他宫女夜里值班。
她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露在被子外头,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有人似乎在摸她的腿,以为是阿夏回来了,翻了个身。
而后听见有人爬上了榻,来到她身边,果然是阿夏,郁尔拧了拧眼睛继续睡,
片刻之后,她隐约感觉阿夏的手钻入她的被子。
“凉死了......”郁尔咕哝着坐起身。
一睁眼竟是贵妃身边得宠的太监张全。
“你怎么进我的房间?”郁尔不明所以。
张全二十来岁,是凤栖宫的老滑头了,一脸不正经,“郁尔,听说晴空若雪欺负你?”
“嗯......”
郁尔隐约感觉异样,她心里不大舒服,但她稀里糊涂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以后她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制得了她们。”
“谢谢你。”郁也道。
张全见小宫女这么好糊弄,得寸进尺,“你生得真好看,难怪晴空若雪她们要欺负你,你看你这手,软绵绵的哪里像是宫女的手,比皇城里的贵女千金都软和,还有你这腿。”
郁尔知道哪里不对了。
“你做我对食怎样?往后在凤栖宫我罩着你。”
郁尔防备起来,“什么叫对食?”
“就是当我的媳妇。”
“我不要,你出去。”
“啧,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抬举你才找你做对食。”张全笑着道,“不答应?那我可先礼后兵了啊,你知道别的宫女都排着队巴结我。你得罪了清空若雪不要紧,若得罪了我,你在凤栖宫可是生不如死哦、”
张全伸手就摸进郁尔的被子。
“走开!”郁尔跳下床榻,跑了。
她害怕极了,十二岁的少女何曾遇到过这种事?她跑出后门。
宫规森严,这个时辰她不能乱跑了,但她不敢回房,更不敢惊动贵妃。贵妃很看重张全,必定不会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