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咬牙切齿,心里烦躁,解释不清楚,干脆不解释了,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郁尔太委屈了,她忍不住想要向凛诉说委屈,可是书信太慢,她现在急需安慰,她的凛都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没有办法就在此刻陪在她身边。
待到夜幕降临,郁尔偷偷去了福宁殿。
她没有捎带信,她就只是想静静地坐在那里,若能遇见来送信的凛就好了,若凛能抱抱她就好了。
这几日她没回信,凛会不会想她?
她独自坐在福宁殿的内室,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哭了许久,夜深人静,郁尔擦干眼泪起身往外走。正当此时,她赫然看见了门口那一抹衣角。
有人来了。
“谁在那里?”她止住哭声询问。
昏暗廊下,那人听见她的声音转身要走。
“你别走,凛!我知道是你!”
那人停下脚步,侧身驻足门口,郁尔从殿内看出去,隐约看到一抹素袍袖口,还有袖下那似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骨均匀修长,肌肤无暇,美轮美奂。
他是个男子。
凛是个男子?!
郁尔缓缓走过去,“我不出来,就站在殿内,你别走。”
“我今天过得糟糕透顶,我就站在这里,牵牵你的手可以么?”
少女带着哭腔恳求道,听着甚是可怜。
作者有话说:
明天恢复中午12:10分更新。感谢在2023-02-19 09:36:52~2023-02-20 21:3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9章 启蒙宫女
福宁殿未点灯, 殿内昏暗。
郁尔只知殿外的人没有走,背靠着门, 只露出一方衣袖。她伸出手, 颤颤悠悠地握住了那人的手掌。
微凉。
手指修长无暇,白玉为骨,冰雪为肤。
她双手紧紧握住, 这一瞬间她仿佛得到了神明的救赎, 眼角滑落的泪水低落,正落在男人手腕。
“我今天好难过......凛......”
少女抽抽搭搭地哭诉。
门外之人任由她握着,听她哭诉,良久才将手抽走, 伴随着脚步声,她知道凛走了。
郁尔不甘心,她想抱抱他,即使自此之后凛再不理她,她在今夜也想抱抱他。
她情不自禁地跨出门槛, 顺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经过转角, 华贵宫殿长而幽静的廊庑之下, 哪里还有凛的身影。
昏暗中, 唯有落在地上那一枚白玉玉环。
螭龙,首尾相连,有男女之情的寓意。
郁尔心若死灰,她的凛是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有着一双如暖玉般好看的手, 她的凛根本不爱她, 还将螭龙玉环还给了她。
她站起身, 将玉环收入袖中,恍惚地回到御书房。
今夜轮到她值夜,已经过了换班的时辰。
“郁尔你怎么来得这样晚?”薛彩铃道,“陛下方才回来,龙颜不悦,你今夜可得谨慎些。”
“我晓得了,多谢。”
她如今是什么念想都没了,皇帝说不许她去藏书阁当女官,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没有指望。
她去沏了茶,步入御书房。
皇帝已经沐浴完毕,正身着素纱长袍,立在御案前练字。
郁尔将茶盏放到御案,眼角余光瞥见皇帝的字,苍劲有力,肆意张扬,比往日更狂更潦,看出皇帝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他的心不静,甚至是狂涛骇浪。
“坐椅榻上裁纸去,别靠近朕。”萧易眼眸未抬,语气冰冷地命令她。
他怎么这样凶......郁尔眼眶红红的,纤弱的肩身不由一颤。今日真真糟糕透顶,她觉得、觉得世上每一个人都在与她为敌。
她抱了一叠纸去木榻上坐着裁,很安静离他很远。
连着两日的惊吓疲惫,不到半个时辰她就伏在木榻的矮几上睡着了。
女孩的骨骼纤细,脸颊瓷白,浅色宫裙穿在身上,显得轻盈可爱。
萧易来到她身边,颀长的身姿投下一片阴影。
那玉佩系在她黛色绸缎腰带上,萧易冰凉的指尖轻探过去,轻易解下后收入袖笼。
不过是一块成色普通,雕工更寻常的玉环罢了,此等玉质只配当他常服上的扣子,只是他已经习惯将玉环放在掌心把玩。
就如同与她的书信来往。
起初意外拿到那封信时,萧易不过是偶尔兴致来了,掩去帝王的身份回了一封罢了。
渐渐又好奇对方的身份,稍作打探,不过是凤栖宫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
等到下一次去凤栖宫,萧易也不过顺带着看了她一眼,初次的印象,小宫女年幼,纤柔平凡,胆小怯懦只一双灵动的眼睛勉强可以看看。
书信你来我往,萧易也只是将其当做日常消遣,相较于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边疆战事的起起伏伏,小宫女信中写的真的是太过于琐碎的日常。
她会说天边的云,会说吃到的点心,会说女孩家那些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她的文笔细腻,萧易能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听她的描述,似能尝到她说过桃花酥。
那日,萧易在朝堂上发怒,回到御书房读她的信,信中说投喂了一只花色的肥猫。
等他收起信笺,再抬眸时,那只花色的猫正匍匐在窗台上,他唇角不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