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浴池对面，一只黑猫正盯着她，不、不是猫，身形比猫巨大，双眸发光盯着猎物。
那是黑豹？！！
郁尔拔腿就跑，而萧让在房间听到惨叫声正过来，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郁尔如得了挡箭牌似得躲到萧让身后。
“救、救命！”
三个月大的豹子一跃而来，还当郁尔同它玩耍，好奇地要往她跟前凑。
郁尔吓得小脸惨白。
她忘记自己已经脱下外袍，单单只着齐胸长裙，雪白香肩与手臂露在外头。躲在萧让身后，一双手臂还缠在他腰上，要他替她挡开豹子。
萧让感受着少女从身后抱着她，健硕身躯僵直，抿着唇不发一言。
“萧让！！救我啊！！”
郁尔惊恐又绝望。
＊＊＊
一个时辰之后。
郁尔怀里抱着那只令她失声惊叫许久的小豹子。原来这是番邦进贡的小豹子，不过三个月大。
爱啃桌角，爱食肉，调皮得很，但从不伤人。此时小豹子正在郁尔怀里打滚撒娇。
萧让就坐在身边，面无表情，眼神幽暗。脑子里全是小宫女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只小猫那般大的豹子而已，也不知道她当时在害怕什么？！他还以为有刺客躲在浴房！
还从身后抱着他的腰身，她难道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有点困了......我能睡在这张榻上么？”郁尔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她觉得萧让不会杀她，更不会侵犯她，在这罗刹身边简直比宫里还安全，所以今夜她能睡得安稳。
“这是本王的床榻。”他眉头紧锁，她一个小宫女随便睡男人的榻？
夜已极深，郁尔闭着眼睛靠在床柱上，不多时呼吸匀长。萧让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宫女，纤弱恬静，对他毫不设防。
他对其他女人的印象很模糊，记不清她们音容笑貌，只觉得她们还算温顺，对他毕恭毕敬。唯独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深刻，她的模样脾气秉性他都了如指掌。
他深知她的虚与委蛇、知她的投机取巧、知她诡计多端......
该死！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她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保他腰身的画面！
隔日清晨，在外守了整夜的内务府宫女进来伺候，收走了床上的帕子，嬷嬷看着一脸困倦的郁尔，对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晋王殿下，可要留郁尔在府邸作侍妾？”嬷嬷询问萧让。
萧让抬眸看了眼郁尔。
郁尔：“......”
男人沉默着不答，掌心摩挲着茶盏。
郁尔：“？？？”
眼神问他：疯了？快说不要啊。
萧让神色阴沉下来，“不要！快带她走。”
宫人倒是有几分同情郁尔了，晋王这般阴鸷暴戾，难为她伺候他整夜，现在还说不留她，简直是翻脸无情。
回宫马车上，几位嬷嬷凑一起说话，说萧末留下了夏夏，萧承也留下了启蒙宫女，就只有......
嬷嬷们小心翼翼抬眸看向郁尔，语气一转笑着道，“其实回宫也有回宫的好处，可以随意择一处当女官。”
接着嬷嬷们又说今日天气好。
“陛下选在今日御驾回宫，你们听说了么？”其中一位嬷嬷问。
“真的？陛下不是要在道观清修三个月么？”
“估计御驾此刻已经进了宫门了，还有宫里头就快要多一位主子了。到时候我们也前去巴结巴结。淑妃的亲妹，御前那个薛彩铃，这几日在外伺候陛下时承了宠。大总管说了，陛下要封她为贵人。”
“呀！还有这等事！”
郁尔坐在车厢角落，她已非御前宫女，皇帝的事与她无关。
隔日，郁尔去了藏书阁。前阵子一位年逾四十的女官请辞云游去了，正好有个孔空缺，郁尔顶上了。
萧易登基之后，下令重建藏书阁，整座宫殿气势磅礴，宽绰明亮，集天下名著、古籍孤本、名家墨宝。
现如今藏书阁二十位女官待遇优渥，可以每日往返，也可居住宫中，藏书阁边上的宫殿就是女官们的住处。郁尔的房间宽阔明亮，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比起昔日宫女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安顿好之后她坐在窗边，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明明避开了那些不想见的人，明明得偿所愿，喜悦只那么一瞬就消失了。
夜里。
萧易立在御书房的书架前整理书籍。
春生进来奉茶，“陛下，往后让清姿清漪她们回来伺候么？”
自从郁尔来御前，清姿与清漪刁难人家，不知不觉这两人就在御前失宠了，如今不过在御书房院子中做些洒扫擦地的活。
萧易侧眸，“怎么？有人嫌在朕身边伺候累了，要添几个人么？”
啊？
春生困惑，“奴才们哪敢啊，只是现在郁尔去了别处，陛下缺了一位贴身伺候的宫人。”
萧易眸光凝重，“她去了何处？”
“郁尔她去了藏书阁当女官啊。不是陛下要她走的么？”
萧易缓缓转身，“没有朕的允许，她怎么去藏书阁当的女官？”
春生被皇帝凌厉的眼神看得慌神，他跪伏在地，“她、她先去了内务府，然后当了晋王殿下的启蒙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