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伤口,别把血滴在朕的书房里。”
她手指伤口深, 血顺着雪白手腕低落下来, 萧易看着觉得碍眼极了。
薛彩铃从御药房取了伤药纱布回来给郁尔止血包扎。郁尔能感受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怪, 知道薛彩铃误会她与皇帝的关系了。
事实是薛彩铃确实想远了。
她回想起郁尔同赵林风的事。郁尔同赵林风要好那段时日,皇帝心境不好。郁尔同赵林风分开之后,皇帝又重新将郁尔招回身边伺候。
之前去道观清修,皇帝指名不带郁尔,到道观里别说清修了,他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而后提早回宫,郁尔又成了启蒙宫女......皇帝发了好大的火。
难怪她觉得皇帝喜怒不定,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皇帝与郁尔的关系绝非主仆那么简单。
薛彩铃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慧极了!竟然能想到这一点!既然悟了,往后在御前必定会如鱼得水!
她决定要好好讨好郁尔,抱她大腿要抱得更紧一些!
郁尔想的是薛彩铃误会了她与皇帝的关系,会不会去淑妃面前告状?
接连几日,薛彩铃看她的眼神果然越来越古怪,几次欲言又止,郁尔询问她怎么了。
薛彩铃猛得摇头,说没什么。
郁尔不想她这么憋着了,决心找她好好聊聊。
***
然而没等她找到机会,后宫出了一桩大事,在凤栖宫养胎的宁王妃落胎了!经过御医查验,有人在她膳食中掺了红花。
后宫风平浪静这些年,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这等肮脏事了,贵妃来御前哭诉,皇帝下令彻查。
郁尔听闻此事,回屋之后就彻底翻查了一遍,深怕又有人栽 赃陷害。
不止她,宫中人人自危,皇帝命令禁军统领刘勋彻查揪出真凶。
贵妃的儿媳落了胎,最可疑的自然是疏影宫淑妃娘娘。
刘勋先将贵妃小厨房里的御厨太监们严刑拷问,再将疏影宫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毫无线索,自然想到了御前那位淑妃的亲妹薛彩铃。
郁尔与薛彩铃比邻而居,夜里她突然听见隔壁的动静,禁军闯入薛彩铃的房间翻箱倒柜。
声势浩大。郁尔里走出房间,几个围观的小宫女吓得抱作一团,薛彩铃躲在自己房间角落,她自小被娇养长大,哪里经历过这些。
“刘统领!找到了!这香囊里有红花!!!”
一个禁军粗暴地扯下薛彩铃腰带上的香囊,暴力撕开之后指腹碾过那一堆香料。
刘统领夺过香囊,“终于查到了!把她带上,去面见圣上!”
薛彩铃吓得脸色苍白,被人架着拉去了御书房。未过多时,淑妃也行色匆匆地进入御书房。
春生命令宫女们各自回房,不许再出来。
春生见到郁尔,脸色好些,笑着道,“郁尔姑娘,回房歇息吧,现在薛彩铃这样了,估计接着几日你得日日在御前伺候了。”
郁尔回房关门。
她想起这几日薛彩铃的异样,难道郁雅落胎之事真与她相关?可是既做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将红花掺到香囊里,这不是留下自己的把柄么?
“奴婢没有谋害宁王妃!奴婢是冤枉的!”
半夜,郁尔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醒,是薛彩铃。
“求求陛下查清真相,奴婢是冤枉的!!”
郁尔下了榻,推开房门,薛彩铃正被几个禁军拖拽着离开御书房,她抬头看见郁尔,突然挣脱了禁军,扑上前来。
“郁尔!!我知道你可以,你帮我求求陛下,我发誓我是清白的!我从未想要谋害宁王妃!!”
薛彩铃拽着她的衣角,跪在地上求她,面上眼泪纵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郁尔心惊不已,想动手扶她,两个禁军过来生生地将人拽走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薛彩铃消失在御书房门口,无能为力。
薛彩铃是无辜的,她无比肯定。因为心怀鬼胎之人,绝不可能在拥有那般绝望的眼神。
御书房里传来淑妃婉转哭声,“臣妾不知情,这都是薛彩铃自己的主意!求陛下开恩!!”
薛彩铃一出事,牵连淑妃,淑妃必定会弃她这个庶妹,横竖薛家女孩众多,薛彩铃没了,还有其他排队等着淑妃提携的呢!
所以方才薛彩铃不求自己的姐姐,反而来求她,因为知道淑妃不会救她。
***
隔日,郁尔去御药房找茯苓。女官得以出入慎刑司监狱,她想问茯苓要一块腰牌去见薛彩铃。
茯苓道,“这我可帮不了你,自从出了宁王妃这档子事,我们女官也不能随意走动了。怎么?你想帮薛彩铃洗清罪名?”
郁尔实话实说,“我觉得以薛彩铃的胆子,不可能下此毒手。淑妃娘娘更是不可能,因为倘若出事,必定先怀疑到她头上。”
茯苓抚了抚郁尔的手臂,“我也相信薛彩铃无辜。但事关皇嗣,你我身份低微,不可轻举妄动。你救不了薛彩铃的,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没得引火上身。郁尔,你是我在宫里仅存的朋友,我不想看你出事。”
郁尔心灰意冷地离开,在宫里生活久了,习惯自保,茯苓拒绝她也是情有可原。
“三哥,这里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宫女想进慎刑司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