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安慰他几句。”她闷闷道。
萧易视线落在少女雪白脖间,狭长眼神微眯了一下,“你的平安扣呢?”
郁尔抬手摸了下空空荡荡的胸前,“奴婢把它给晋王了。”
“玉佩这种传情之物可以随意送人么?”萧易不自禁提高声音。
啊?
“奴婢不知玉佩是传情之物。”她喃喃道,“奴婢只是想它能保佑晋王殿下平安度过这关,将来能重新站起来。”
萧易神色微凛,“男女之间有了肌肤之亲,究竟是不同了,还关心他的死活。你忘了他打得你背上血肉模糊了?只可惜萧让当日没有将你留在身边。”
郁尔意识到他在说些什么,细眉凝结,眸光诧异地望着他。指尖不自觉揪紧裙裳布料。
端坐上首的男人下颚紧绷。
“你才不是他。”少女在片刻之后用平静而清亮的声音说。
萧易听了这话,气息愈加凛冽几分。
二人在华贵马车车厢里对视着,较着劲。
“你说清楚,朕不是谁?”
怒气沉沉的声音灌入耳朵时,男人伸手握住少女的肩胛,将她抵进马车角落。
少女鼓起勇气,眸光执拗地与男人对视。
“你觉得谁是他?”
彼此话没挑明,但心照不宣,知道在说些什么。郁尔咬着唇。她不承认他就是凛,他与凛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难道赵林风是么?”他在黑暗中轻声嗤笑。
她别开眼,再次逃避这些问题,凛永远温柔似水,绝非眼前这般喜怒无常的男人。肩上的手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折断她的骨头。
男人的唇也近在咫尺,他微微启唇,似要对她说话,又似企图吻她。
不可否认,他有着丰神俊朗的容颜,即使在昏暗的车厢里,五官轮廓也十分迷人。
少女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包括其他御前宫女在内,很不难不被这样的容颜所迷惑。
若非此时这情形,她大约会仔细欣赏。
萧易指尖释力,压下被她轻易挑起的怒意,他坐回位置上,余下的路程都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
***
一路畅通无阻回到皇宫御书房,郁尔刚下龙辇,清姿便来催她去御药房煎药,“我同春生公公说了,这往后都是你的差事,你自己记着,别叫人提醒!”
郁尔平静地看她。
“你看什么?”清姿怒声问道,郁尔的眼神平静得渗人,与平日里被欺负时很不一样。
“是不是茯苓命你这么做的?”
清姿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煎药本就是你的职责!”
“我与陛下回得这么晚,以你的性子,必定已经早早煎好药去御前邀功,怎么生等着?”郁尔狐疑问她。
清姿明显慌张了,“茯苓姐姐说了,你煎药煎得好,以后都是你去煎药。你若不肯去,我现在就回禀陛下!”
此时春生急匆匆从御书房出来,“快!郁尔清姿,去拦住马车!陛下的玉佩落在车上了。”
清姿立马提着衣裙追出去。
郁尔知道皇帝随身佩戴的血玉世间罕见,若是真丢了那怕是得将皇城翻遍。
春生爬上马车,将坐垫掀翻了找,“不在车上!”他立即找来侍卫,吩咐他们沿着马车行过的路径去找,“是一块羊脂玉螭龙环佩!十分重要!陛下吩咐说谁若找到,大大有赏!”
郁尔愣了一瞬,她没有听错,皇帝丢的是她赠给凛的那块螭龙玉佩。
宫人们纷纷开始寻觅。
“郁尔、清姿,你们跟我去内室找玉佩!”
郁尔恍恍惚惚跨入御书房,萧易脱了外袍正立在书架前翻看书籍,“找到了?”
“回陛下,玉佩不在马车里。”春生小心回道,“奴才已经命侍卫沿路去寻,也或许掉在晋王府了。”
“命人出宫去找!”萧易转过身,见到春生身边的郁尔,神色微异,“你不去御药房煎药?”
“啊?奴婢马上就去......”郁尔无措,身躯僵硬地后退几步跑出了御书房。
原来皇帝竟然如此在意这块螭龙玉佩,明明那个时候说她的雕工平平。哼,口是心非!
她心中五味杂陈。
经过御书房花坛时,她被月光下一抹光亮吸引,郁尔蹲下去扒开草丛,原来玉佩落在此处!
她捡起后,欢欢喜喜地回御书房,皇帝说谁若找到玉佩重重有赏。
等等,这玉佩本就是她的,凭什么还回去?皇帝那么欺负她。
小少女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转了一圈,将玉佩收入袖子,然后去御药房煎药了。且找去吧,她就是不想给他!
路上都是提着灯笼找玉佩的宫人,郁尔直奔御药房。
茯苓依然等着她,“听说你去晋王府了?怎么?是不是想着今日偷懒不来药房了?”
她语气温和,笑得和蔼。
郁尔取了药罐与药材坐下开始煎药,不搭理她。
“晋王伤势如何?那双腿到底是断了还是续骨接上了?你自己看过没有?宫里的人可都担心得很。”
茯苓凑近问她。
淡淡的脂粉香气令人厌恶,郁尔别开眼,几次三番不搭理,茯苓恼了,伸手揪过她的手腕,“这一双手倒是生得精致,我将他们折断好不好?”